“使用—满足”论在汽车信息传播中的应用


      以前的研究都是从传播者的角度出发,研究的是如何让读者接受信息,从传播的各个环节入手进行研究,即:“谁——说什么——通过什么渠道——对谁说——产生什么效果”的五W模式。魔弹理论和有限效果理论对传播效果研究,就是从传播者的角度出发进行的研究。

      而“使用—满足”论则是将研究的重点放在了受众一端,即从受众是如何使用媒体发布的信息,满足某种需求的角度进行研究。“使用—满足”论认为:读者是上帝,而媒介是仆人。因此,研究的重点是受众如何借助媒体对信息进行处理,以及对整个传播过程的决定性作用。对“使用—满足”论产生决定影响的是哈佛大学的心理学家鲍尔(R•A•Bauer),他认为以往的传播研究总是站在传播者的角度,总是从传播者“如何影响受众的态度”的思维定势去考虑问题,这是方向性的错误。

      在汽车信息的传播中,一些企业的领导者都试图操控媒体,希望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发布信息,借助媒体对信息放大的能力去影响目标消费者。他们能够花费上千万元进行消费调查,用以指导汽车的技术改造,但很少考虑自己所发布信息所面对的读者是谁?读者希望接受什么信息?如何接受?读者为了满足什么需要而使用什么信息?

      媒体也存在类似的问题,记者经常通过新闻发表自己的感受,而疏于思考读者的需求,疏于考虑读者为什么要使用这个媒体。这种问题的核心是,信息的发布者总是以自己为原点思考问题,将自己置于信息交流的核心、置于“我说你听”的地位。世上每个人都曾经是读者,每个人都有抛弃媒体的经历,例如拿来一张报纸,翻翻标题,发现没有自己喜欢的信息,便随手将报纸弃于一边,甚至以后永远不再看这张报纸了,即便有人把这张报纸送到你手边上,你也不会再看,而是去选择其他报纸;对于网站,网友十几秒钟看不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可能就跳到别的网站去了。所以,在传播者与被传播者中间,被传播者才是上帝,传播者是奴仆。

      文革期间对媒体的要求是:“宣传群众、教育群众、鼓舞群众、引导群众”;现在,厂家和广告商试图通过媒体“引导消费”,认为花钱就能引起读者的关注,其实不然。这种思想的理论根源往往来自传统的魔弹理论、有限效果理论等,而魔弹理论是在美国政府为如何提振美军士气而展开的研究中产生的,这个时期与和平年代最大的不同在于,和平年代没有死亡的威胁,而在战争年代,几乎所有人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战士就更不用说了。也就是说,当时展开研究的社会背景、社会氛围与现在有着天壤之别。在那种社会背景下,当时的研究者可以强迫士兵接受某种信息、禁止接触某种信息,剥夺了读者对信息的选择权,读者对信息的选择特征常常被忽略了。现在,一些传统媒体对读者的研究已经成为一种经常性的工作,或者定期要做的工作,以调查结果为依据调整媒体的定位、判断栏目的受欢迎程度、决定新闻的价值取向和写作风格。如今的垂直汽车网站,已经将读者感受视为提高点击率的重要参考依据,甚至对数据库中表格的留白多少进行研究,以确保读者轻松阅读,最方便地获取信息。那么,web2.0的出现就更体现对读者需求的满足,即读者使用网站提供的平台发布自己的信息,同时选择自己想接受的信息去阅读,与自己喜欢的人建立链接关系,进行直接的交流,这可以使读者在一定程度上摆脱媒体对公众的“宣教”。Web3.0更是如此,以选车网(www.chooseauto.com.cn)为例,该网站以传统的web1.0那种“信息大卖场”为首页,同时有个性化的“自选商场”——个性化页面,读者在这里可以通过RSS订阅自己喜欢的信息,并根据需要组织自己喜欢的页面,包括背景色彩、壁纸等等,还有一些简单的小游戏,将用户的满足感置于首要位置。互联网的出现,大大推进了“使用—满足”论的实践与应用,而这一理论在互联网上的广泛应用,对传统的单向传播性的媒体来说,优势更加明显。传统媒体也因在“满足”方面不及互联网,而被读者抛弃。因此,传统媒体在和互联网的竞争中,必须找到互联网所无法提供的“满足”。

      如今的媒体竞争异常激烈,以致产生了眼球经济。在这个大背景下,哪家媒体不研究读者,无异于模式读者对“满足”的需求,或者说这家媒体在慢性自杀。对于厂家而言,如果不研究自己产品服务的对象,以及这个消费群接受什么信息?以什么方式接受?那么意味着数以亿计的营销费用打了水漂,甚至传播对品牌、对营销产生副作用的信息。厂家的广告、公关宣传,一定程度上如同战场上的冲锋号,若果号角吹错了调子、吹错了方向,其战场效果可想而知。

      当然,“使用—满足”论也有不足之处,“使用—满足”论主要是通过使用与满足展开研究,施拉姆有个形象的比喻,即受众参与传播犹如在自主餐厅就餐,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口味及当天的食欲来挑选某些品种、某些数量的食物,而自助餐厅供应的大量的、五花八门的饭菜就相当于媒介提供的林林总总的信息。因此,读者的研究也存在几个问题:

      首先,对使用与满足的研究必须依据读者自己给出的报告,通过每个单个的报告找出共性的东西。而个性的报告是伸缩性太强,因为需求是在不断变化的。前天读者关心的是金融危机,昨天他们可能就去关心印度的恐怖袭击了,今天可能关注的是丰田因油门踏板而大量召回的案件,以此作为科学研究的依据显然有问题。

      其次,表面看读者的选择是自由的,但读者选择的范围是在一定的资讯背景之下的,他们选择的余地是有限的。例如汽车的油耗信息,这些信息都是厂家给出的,有的是90公里等速油耗,有的是60公里等速油耗,即所谓最佳经济油耗,而这个油耗与实际油耗相去甚远,但读者就是找不到更加接近真实的信息。即便是一些厂家的产品给出了综合工况油耗,但欧洲、美国、日本对车辆行驶工况的定义不同,因此给出的油耗值也缺乏可比性。再比如,厂家可以公布一两百个参数,但惟独没有质量方面的参数,有的厂家说我的车身经过了激光焊接,有的厂家说我们采用的是GOA车身,哪个是最好的呢?NCAP碰撞后给出了几个星的评价结论,但其中又加入了对气囊、对电子系统的加分,那么这两个车身到底哪个更好呢?读者只能在厂家提供的信息中打转转。

      第三,在使用与满足的研究中,最大的问题是将受众从社会系统中分离了出来,只讲个人如何使用媒介达到自己满足的需求,而忽略了任何个人都无法脱离人群关系的影响、都无法摆脱社会大环境的影响,而这种脱离环境的研究是没有意义的。例如,丰田召回门问题没有出现的情况下,有多少人对丰田有好感,这和丰田处于召回门漩涡中这个特定时期调查出的结果是完全不同的,经过丰田的各种公关努力后,结果又是如何呢?

      第四,到底是谁在操控媒介传播信息?为什么要传播这种信息?其意图如何?信息的传播者与接受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因此,简单地用“使用—满足”的观点展开,难以概括受众第一的思想。而且在实际工作中,媒体、厂家、读者对于“使用—满足”论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而这种理解上的差异,完全是由于各自的利益决定的。因此,即便是同一信息的传播,在不同的角度应用“使用—满足”论展开研究,也会得出不同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