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负得正的中国经济国力

作者  博简咨询  陶金

近10年来，中国经济的国力象征得到了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关注。自从2007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中国国力更是成为了全球瞩目的焦点。在一片哀鸿遍野的全球经济背景下，频繁的海外并购、工商银行与中国石油陆续登上全球市值第一宝座的事件都在牵动着全球人们的视野。这其中，2万亿的外汇储备无疑成为中国经济国力最具代表的注脚。巨额的外汇储备、看似强大的中国国力，除了汇率因素、体制因素、消费观念之外，其实还隐含着深层次的文化积淀因素。更确切的说，除去我们上述看得见的因素之外，潜移默化的价值观念起到的作用绝不亚于任何一股驱动力，甚至正是由于它的存在，才让今天的一切才变得那么顺理成章。

遗憾的是，出乎大多人的直觉，好的结果并非一定蕴涵着正面的内因。这虽然费解，但确是符合唯物辩证法。造就中国经济实力的文化价值驱动力并不是表现的那么积极，相反负面消极的比例更甚。五千多年来，中国人的血液中大都流淌着这样的一组基因，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擅于怀疑与猜忌、青睐中央集权、迷恋帝王情结。如果笔者认为，正是这种价值观念在阴差阳错下造就了今天所谓的中国经济国力，可能多数人定会觉得不知所云。然而，事实的确如此。

中国区域规模经济发展特征显著，在全国各地有着数不清的产业集群、规模效应。确实，当规模效应开始集聚时，理性科学选择、政府积极倡导上升为主流。但是真正驱动集群初始效应的隐性推手，却是根深蒂固的文化观念。常常是，一位远见卓识的带头人，凭着灵敏的嗅觉和超人的胆识，率先成为某行业吃螃蟹的第一人。随着企业的不断发展壮大，企业经营者渐渐开始拥有大批的帮手，其中不乏天资聪慧、独当一面之人。按理说，这时正是应该放开拳脚、大干一场的时候，然而常常却是事与愿违。文化基因和价值理念就在这时候发挥了威力。

一种情况是，经营者在胜利面前“冲昏头脑”，随着事业的壮大非但不考虑授权，反而搞起中央集权制：大事小事一把抓、大小批示一支笔、各项管理一张嘴。有的企业主，即使面对有能耐的手下，也都是心存猜忌、时时提防、生怕功高盖主。至于利润分红，那更是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劳苦功高的手下往往难得一分一厘。时日一长，自然是很多人心中忿忿不平。如果再加上，有些经营者可能为富不仁、专横跋扈，这更催生了企业的分崩离析。于是乎，自立门户者，如雨后春笋般一夜崛起。

另一种情况也不少见，企业骨干与老板虽相处融洽，但却是貌合神离。面对高额的利润空间、快速发展的市场，很多人有着自己的算盘。既然业务是自己拉进来的，技术是自己研发的，为什么我要为别人打工、为他人赚钱？许多人继续蛰伏于企业，为的也只是完全掌握企业运作奥妙，一旦时机成熟，便会“另起山头“。如此一来，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很多集群企业，开发的是大致相同的产品、推行着同样的运营思路、开拓着完全重合的市场。我们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完全定位雷同的企业会如此扎堆，甚至是一街之隔。

就这样，文化基因在潜移默化中，形成了对中国特色的同质化竞争、旷日持久价格战的深远影响，造就了其存在的内因。中国进入WTO之后，虽然如我们预料的那样，强大的跨国巨头，运用其资金实力、品牌力量使中国许多本土品牌事实上归于销声匿迹。但硬币的另一面却给我们带来了出人意料的惊喜，中国制造凭借着惊人的低成本走出了国门，遍布全球。世界工厂的名号也由此易主，归于中华。

我们应该感谢WTO, 其实从国家角度上说，我们是全球化浪潮中受益最多的国家之一。不计后果的竞争模仿、病态般的简单分裂、地方政府的“推波助澜“早已使中国的区域产业集群经济病入膏肓。如果不是将巨大的产能销往了全球这个巨大市场，中国低附加值的产品早已泛滥成灾。巨额的外汇储备、耀眼的全球制造中心皇冠，让今天的中国人在全球面前倍感骄傲。这确实值得我们庆幸，但觉不值得我们引以自傲。正是一种负面的文化基因，遇上了一种看似负面的机遇，造就了今天强大的中国经济实力。即使，我们可以找出各种实施的正面影响因素，来说服自己结果是可控的。但一个国家崛起的每一个进程，不能每次都依靠我们及时的审时度势、干预得当才化险为夷。随着中国经济的不断发展，简单的体制、法制治理已经难以完全胜任，积极型的文化治理势在必行。否则，即使是中国现在拥有了更多的全球话语权，我想任何一个具有忧患意识的人，都不会觉得安心。

行文至此，需强调本文的初衷。笔者无意探讨产业集群、规模效应的科学性与合理性，确实这也正是许多发达国家走上经济腾飞的必由之路。真正值得担心的是，在“后4万亿时代”的中国经济，除了政策英明之外，我们是否还需要依赖幸运女神的眷恋才能化险为夷呢？如果着眼于中国经济的长远未来，真正关注于中国经济增长的质量，还有哪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和文化才是我们继续前行的最大障碍？未来的中国经济欲迈向新台阶，还需立足根本。如果我们还是对微观经济组织的消极价值观念视而不见，很可能会产生致命的影响。对微观经济组织如此，对国家经济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