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小心翼翼
    经理室只有二间房大小，平时开会仅能容几十个人，今夜却挤满了屋子。
    这些人都是刚才老叶闹事时的那一群，李汪洋感到意外，本想挥手赶他们离开这里又觉这样有些不妥，他们闹事也是为了公司，眼下还需要他们的关心和帮助,没有他们哪能有现在的公司？李汪洋思索一会儿后他倒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这些人爱护公司关心公司是一个好现象，不如就叫他们都参加讨论这项重大事件，如果由他们来决策也是新兴事物。于是，李汪洋招呼着，等到人们静下来后，李汪洋开门见山地说：“请大家来讨论公司到底接收不接收这座商业大厦，请各位代表发表自己的看法，看看谁先说？”
    “我先说。”李汪洋的话音刚一落地马上就有人抢着发言，大家扭头看去，站起来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他二十八九岁的样子，是公司批发部的业务副经理，他叫江苏文。
    他原来是仓库保管员，连续十几年被省市评为先进工作者和劳动模范，先后被提拔为业务股长业务科长，最近被提拔为公司业务副经理。他工作认真精通业务，念过三年函授大学这在商业工作中也是如虎添翼，他有许多经营商业的理念和设想，过去苦于无处施展。现在听了李汪洋的话他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于是他不等别人发言就抢先开了头一炮。“接收商业大厦这是大势所趋，我们这座拥有近百万人口的中小城市目前还没有一座象样的商业大厦，可以说这是我们搞商业工作者的一个失误也是一个耻辱，现在忽然间有了会我们怎能错过去呢？如果我们不接收别人也是会接收的，再则说了搞商业大厦是中小城市商业的发展目标，去过北京上海天津沈阳深圳的人谁不羡慕那些城市的豪华建筑？谁不为自己这地方落后而不安？如今房产部门已经起步盖起了这座漂亮的商业大厦，我们商业工作者有什么理由不敢接收呢？”
    江苏文的话在人们的心中激起了强烈反响，有人议论有人叫喊，绝大多数人赞颂接收商业大厦。“是呀我们应当接收这座商业大厦，现在到处都在改革建设也是必须的，我们总不能在草屋里做买卖吧？”
    “吹牛皮容易不用上税，可是没有资金谈何容易，别说这座商业大厦咱们公司买不起，就是每年的房租费水电费还有各种费用都极难兑现。如果盲目性上马后果谁负？到时侯哭都来不及。”
    又有人提出异议，他们的话一针见血，会议室里沉静了。也许是人们穷怕了，没有钱说什么都不顶用，有心支持接收大厦的的一派此刻也倒了方向，没有心思的更不敢多嘴多舌了，于是，一场规模浩大的讨论冷场了。
    怎能冷场呢？老叶又站起来，在这些人里面老叶首当其冲，因为他没有孩子，养老问题是他最大的问题，他第一个跳起来反对，说：“咱们中国人就是好吹牛皮，有骆驼不吹牛，如果手里没有几千万几个亿就想接收大厦是不可能的，再说了百货公司五金公司日杂公司外贸公司都要合并，还有几十家小商场和上百个集体制小商店，这样多的单位都集中在一起能搞活经济吗？如果管理不好这一千多职工喝西北风？别看这小平房小草房照样可以做生意，照样建成社会主义，现在有人瞧不起这些小平房小草房了，其实这些小平房小草房照样能为职工谋福利，如果没有这些小平房小草房哪能有现在的社会主义？”
    “是啊是啊小平房怎能了？小平房就不能建成社会主义吗？小平房就不能让公司发展壮大吗？”与会人员听老叶这样一煽动马上又有人议论不止，半小时后会议仍旧不能结束，他们坚持已见成了李汪洋心里的一块病根，他看看了门山刚，示意他出面干涉一下，可是门山刚看到职工们的议论更加起劲他一时无能为力，李汪洋焦急起来。
    “改革是好事，中国人不改革能过上好日子吗？问题是以后的好处怎么分？工资能不能保障？还象过去那样干多干少一个样肯定不行了，如果这样的条件达不到改革就无法进行，更别说接下来大厦了。”又是一个职工强烈反对着，但他的话里有许多值得赞颂的，这说明改革开放是对的，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改革，如何把成果做强做大，这才是公司上千号职工关心的大问题。此刻，李汪洋敏锐地感到了这一点，他在紧急中思索着。眼下职工们的议论不能说没道理，这是涉及他们个人利益的终生大事，应当由他们自己决定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如果处理不好这才是危险的。
    这个时候，即使他不说什么，也有人说长道短。李汪洋感到难受，他说不出自己是一种什么样感觉，更加小心翼翼听着。
    就在李汪洋进退两难的时侯，忽然传过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让我说几句。”
    会场上的所有人都心花怒放，尤其是那一句女声在满是男子汉的屋子里面格外响亮，这些男子汉的心里微微一颤，情不自禁拍手称快，李汪洋的眼神跟随人们的眼神移向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