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是“无肉不欢”之人
丁启阵
向来被国人奉为圣人的孔子，其实也有他相当凡俗的一面。例如，他喜欢吃肉。孔子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喜欢吃肉，他已经达到了“无肉不欢”的境界。我这样说，一定会有人认为，我是为了吸引眼球、赚取点击数而哗众取宠，而故作惊人之语，并依此断言我是“标题党”……有一大批网络评论员就是这样的套路，这样的水平，不断重复，了无新意。
其实，“孔子是‘无肉不欢’之人”，某种意义上讲，不是我说的，而是《论语》说的。研究孔子，没有什么文献资料能比《论语》更加可信，更加权威的了。《论语》中关于孔子“无肉不欢”的证据，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直接证据，一类是间接证据。直接证据是：
《乡党》：“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殪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惟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祭于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
这一大段，可以说是孔子的吃肉理论大纲。不是无肉不欢之人，不可能如此不厌其烦地谈论吃肉问题。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孔子所吃之肉，是包括牛羊猪狗之类家畜之肉和鱼虾之类水产之肉的，即水陆两吃。后来亚圣孟子的名言“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思想趣味都跟他的偶像孔子没有两样。
间接证据很多，如：
《述而》：“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只要拿出十条肉干以上，他就愿意收其为徒。孔子说这句话，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民办学校学费低廉。肉干只是一种比喻。但是，从他拿肉干打比喻这一点，我们不难得出他喜欢吃肉的推论。素食者是不可能拿肉打比喻的。
《述而》：“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字面意思是说，孔子喜欢一首名叫《韶》的乐曲。但是，为了说明他老人家喜欢一首曲子，拿肉味垫底、做陪衬，实际上更可以说明肉味对于他老人家的重要性。比如，一个酒鬼说：“有这样的好书看，我简直可以三个月不喝酒！”只有傻瓜才相信，这酒鬼真的可以三个月不喝酒。
《乡党》：“朋友之馈，虽车马，非祭肉，不拜。”朋友馈赠孔子礼物。即使是贵重的车马。他都不作揖行大礼，但是，倘若有人馈赠他祭祀用过的冷猪头肉，他一定会行大礼以示感谢。表面上似乎是说，孔子这样做是为了表示对馈赠者先人的尊重。但是，谁能肯定，这其中没有孔子喜欢吃猪头肉这一原因呢？
《乡党》：“有盛馔，必变色而作。”有人宴请孔子，倘若准备了丰盛的菜肴，孔子就会改变神色站立起来。为什么？因为宴席之上有鱼有肉，可以让孔子大快朵颐。“变色”者也，无肉不欢之徒见了鱼肉眼睛放光之谓也。
《阳货》：“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很可能是身为鲁国大臣的阳货先生，为了邀请孔子出山，想见孔子一面，赠送的礼物是一头蒸乳猪。按照当时礼节，无论是否接受阳货的礼物，孔子都应该亲自登门，表示感谢。阳货赠送孔子蒸乳猪，肯定是投其所好之举。可惜的是，孔子这个时候不想做官，不愿意领他的情，于是想趁阳货不在家的时候，悄悄将蒸乳猪送回去。当然，孔子的运气不太好，送还蒸乳猪的路上，遭遇了阳货。结果，被阳货的一句话打动，孔子改变初衷，答应出去做官。
此外，孔子给儿子取名“鲤”，取字“伯鱼”。直接原因固然是他儿子出生那一天，他得到了鲁国国君或者他打工的贵族几条鲤鱼的赏赐，孔子要表示感恩。但是，也可以据此推测，鲤鱼是孔子爱吃的东西。
根据以往经验，我知道，看到这个里，一定会有人骂我无聊。文明一点的，会说“你研究这个有什么用”，不文明一点的会说“吃饱了撑的，研究这个有屁用”。我此刻有点耐心，要告诉这些朋友，研究这些，还是有点用处的：可以帮助理解孔子其他一些话语，有助于读懂《论语》：
《学而》：“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里仁》：“子曰：‘士志于道而耻于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知道了孔子是无肉不欢之人后，我们就能明白，即使是圣人，为了教育学生，教育百姓，也会采用双重标准：自己吃肉喝酒，吃香喝辣，同时却勉励他人要不怕吃苦，不怕吃素，不怕吃不饱。
《雍也》：“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孔子之所以一再由衷地赞美他的弟子颜回，那是因为，颜回可以怡然自得地生活在贫民区，可以不吃肉，而孔子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述而》：“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这样的话，我们基本上都应该理解为是孔子在那里发牢骚，说气话，而不能拘泥于字面意思。
2009-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