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棉花”得名的村庄
董宝瑞
今天，贴出笔者于去年12月20日写出的《以“棉花”命名的村庄》，并贴出去年12月9日到那里采访时拍摄的一些照片。
《以“棉花”命名的村庄》，已经发表于今年1月27日的《昌黎日报》第三版。其全文如下：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著名昌黎民歌演唱艺术家曹玉俭与他的女弟子曹秀华，把昌黎民歌的代表作《捡棉花》唱到省里和全国，多年却极少有人去知道昌黎沿海地区，果真有一个以“棉花”命名的村庄。
分布在昌黎县境山海河湖之间的500多个自然村，得名于某种农作物的村庄极少，而靠近滦河口的“棉花坨”则是其中突出的一个。
大雪时节，笔者踏访藏匿在滦河口滩地深处的王家铺时，顺便踏访了王家铺村在行政上隶属的棉花坨村。
地处昌黎县城南偏东26.3公里处的棉花坨，是一个沿海村庄，也是一个滦河沿岸村庄。
作为自然村的棉花坨，是滦河北岸一个不大的村庄，全村人口仅有400多人。村庄紧贴的是通往滦河口的滦河小埝，而由茹荷通往滦河口的乡间柏油公路则从其村南贴着滦河小埝通过，交通算是比较便利。
说起棉花坨村名的来历，颇有一些意趣。据说，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有一年滦河泛滥，有一棵棉花秧不知从哪里被洪水冲来，淤在了棉花坨村南的沙坨子上，不仅依然生长，还开了花、结了果，成为了当地一个“奇观”。从那以后，那座沙坨子就被人们称作了“棉花坨”。而在那棵棉花被冲淤到那座沙坨子上之前，就有赵姓人家在清朝光绪年间到那一带落户了。后来，赵姓人家在那里建立的小村，就以“棉花坨”之名得称，被叫为“棉花坨”了。到1981年地名普查时，昔日人口稀少的棉花坨村，已有352人。
也许因“棉花坨”这个村名很有那么一点诗意，也许是因棉花坨村的位置还算不错，是伸向滦河口的诸多小村中比较突出的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年代起，“棉花坨”成为一个昌黎县最靠近滦河入海口的行政村名，成为公社化时期滦河沿岸的一个“大队”名称。
作为行政村名的“棉花坨”，辖有6个自然村。这6个自然村，分别是棉花坨、马良子、东新庄、任家铺、吴家铺和王家铺。
分作东、西两村的马良子，位于棉花坨村西有一二里地的滦河沿岸。论村庄的规模，马良子比棉花坨略大。1981年地名普查时，全村有469人。据说，马良子村是清朝咸丰十一年（1861年），由从拗榆树村搬来的一户赵姓人家建立的。当时，这户赵姓人家在开荒种地时，称村西的一块耕地为“马良子”。久而久之，耕地之名被大家叫成了村名。
东新庄，在棉花坨村东不到一里的滦河沿岸。东新庄较小，1981年地名普查时有116人。据说，东新庄是清朝光绪十六年（1890年）前后，由赵姓人家从外地搬到其地定居而建立的；因位于棉花坨村东，依方位被称为“东铺”。“东铺”的居民比较贫穷，旧社会在原来的大滩乡范围成立有三个村会，但这个村哪个村会也不要，因而被称为“三不管”。新中国成立后，不再是“三不管”的“东铺”，沾上了“新”气，村名被改称为“东新庄”。
任家铺，在棉花坨村东南偏北1公里左右处的滦河沿岸。1981年地名普查时，全村有218人，均为汉族。据说，任家铺是清朝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由孙、任两户人家到那一带开荒种地共同建立的；后来，因任姓人家在村中居首，村名被称为“任家铺”。
吴家铺，位于棉花坨村东偏南不到2公里处的滦河口附近。1981年地名普查时，全村有68人。据说，在清朝光绪元年（1875年）前后，有一个吴姓人家从外地逃荒到那一带搭铺定居，以打鱼为生，居地因此被称为“吴家铺”。
原名“王老文铺”的王家铺，在棉花坨村东偏南有4公里处的滦河口附近。王家铺比吴家铺建立得还要早得多，约建于清朝咸丰十二年（1861年），是王老文哥俩由大蒲河附近的栅子里村来这一带沿海逃荒建立的。
从地图上，作为行政村的棉花坨，管辖的范围很大，方圆有十几里地，且在河、海之间，算是昌黎县境占地最广的一个行政村了。
1963年，刚刚建立不久的昌黎县团林林场，在王家铺设立了王家铺林区，一年后又吴家铺村东北一里许改设为吴家铺林区。吴家铺林区负责经营的林区面积多达2.9万亩，可育林面积有1.5万亩。多年间，育林有1万多亩。这使得棉花坨所管辖的大多数自然村，几乎都掩隐在万亩林区之中。
1980年，占有2万亩草场的昌黎县半细毛种羊场在王家铺村北建立，又使棉花坨这个行政村所涉及的范围内，又多了一个国营单位。
在棉花坨村的管辖范围内，原来还有一个叫“八爷铺”的小自然村。八爷铺在吴家铺村东南1公里许的滦河沿岸，其地之东1公里处即是王家铺。据说，八爷铺是1942年由一个叫“赵老八”的人由棉花坨到那里搭铺定居建立的，居地被人称之为“八爷铺”。
据一位到当年到昌黎县团林林场支农的天津知青前几年撰文回忆，1963年吴家铺林区的前身——王家铺林区成立时，他们由王家铺去八爷铺一带植树造林。那时，位于滦河岸边的八爷铺，仅盖有一茅草屋，里面住着3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其中有一位当地人，是附近棉花坨村的，因为在家中排行第八，人们称之为“老八爷”。为此，他们住的地方称为“老八铺”或“八爷铺”。当时，八爷铺住的另一王姓老汉是山东人，此外还有一位老婆婆，两位老人是解放前逃荒流落此地的。这位天津知青在文章中回忆说，这3位老人“年轻时就在一起搭伙，几十年来过着自给自足的逍遥生活，捕鱼、打猎、种些庄稼和瓜果蔬菜”。那时，“林区的一个护林点就建在与八爷铺几步之遥的平缓高地上。此处的土地肥沃，开垦了一些菜地，种些时令蔬菜，豆角、茄子、辣椒应有尽有。护林员除了护林之外还要打理菜地，为林区输送各种新鲜蔬菜。”“大家在下地干活时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这时我们就会求助于老八爷，他便会拿出一些灰白色粉沫，叫我们在烟草中卷入一点点儿，吸上一口会立刻止疼。后来，才知道这是来自老八爷在房前屋后零星种的几株罂粟。再后来，被海防派出所发现，被全部拔掉了，以后再也没见过这种异常艳丽的植物了。”
八爷铺之所以被列为废村，大约是因那3位老人，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相继去世以后，那里再也没人住了。
1981年进行地名普查时，当时为大滩公社棉花坨大队的棉花坨行政村，有有耕地1730亩。这次去棉花坨，听村支书赵文良介绍，全行政村有人口1485人，比以往略有增长，但耕地已经没有那么多了，主要是前些年被滦河冲涮，又塌去不少。此外，村里利用滦河套的闲散土地，也育有一些林木。现在，棉花坨、马良子、东新庄、任家铺、吴家铺、王家铺等村的村民，既种地，又搞养殖；养殖，一是养殖貉子等毛皮动物和鸡、猪、羊、牛等畜产品，一是养殖扇贝、河豚、海参等海产品。
多年来，由于棉花坨既靠近滦河口，又靠近滦河口北边一个天然小港湾——俗称“北塔子”的塔子口，人们多有以下海打鱼为生者。公社化时期，这一带沿海建有专门的大滩渔业队，棉花坨大队的一些生产队也有渔船出海打鱼，在海边建有渔铺。但搞起扇贝等海水养殖，却是上世纪90年代的事情了。
棉花坨一带最早投身扇贝等海水养殖的渔民，是吴家铺的任宝金。今年已经57岁的任宝金是一个老走海的，从十五六岁就下海打鱼。1993年，利用浅海水域养殖扇贝的项目被适时引进昌黎沿海。1994年，当时的茹荷乡干部参加县里组织的到浅海养殖业发展速度较快的山东省龙口、烟台、威海、青岛等地参观活动，在考察、了解扇贝育苗场、养殖场及水产品加工等方面的情况之后，决定也在茹荷乡沿海地区试行浅海扇贝养殖生产，任宝金被请去专门负责。短短几年时间，全县沿海地区的浅海扇贝养殖越搞越热，这一带的干部、群众集资自行发展浅海扇贝养殖，扇贝养殖面积很快就由几百亩发展到几千亩。后来，投身扇贝养殖的干部、群众越来越多，养殖面积越来越大。近些年，一些人又开始利用沿海滩涂进行河豚、海参等养殖，经济效益越来越好。目前，仅棉花坨这一个行政村范围内，就有120多家扇贝、河豚、海参等养殖专业户。据说，2009年的扇贝、河豚、海参等养殖的效益相当不错，养殖户新购置的小轿车、面包车等就有50多辆。如今，棉花坨村的人均年收入已经达到5600多元。
近十几年来，由于如今的茹荷镇沿海地区的扇贝养殖发展较快，在距离棉花坨较近的塔子口那里，已经形成一个新的养殖扇贝村落，人们多称之为“扇贝村”。
位于塔子口的“扇贝村”，我在第二次去滦河口时，曾经特意去看了一下。那里，确实用于扇贝生产的渔船众多，扇贝养殖户建起的临时和永久房屋比较密集。在那里住有不少棉花坨的养殖户，也有不少其他村的养殖户；但“扇贝村”的创建者，无疑主要是那一带扇贝养殖的主力军——棉花坨人了。
那天告别棉花坨的村干部，忽然想到，忘记问一问这么多年来，棉花坨人种不种棉花了。据我所知，多年来滦河沿岸一些村庄的农民是有种植棉花的传统的，地处滦河沿岸的靖安镇马芳营村就曾经以种植高产棉花出名，在1958年12月曾因种植棉花闻名遐迩，获得了由周恩来总理签发的国务院奖状。而棉花坨一带的农民，是不是也曾大面积种植过棉花呢？可能性是有的，但似乎不大。那里的人们，除了种些粮食作物，就是“闹海”。如今，那里的人们主要是靠浅海、滩涂养殖海产品改变了贫穷、落后的生活面貌，今后也会这样做的。当然，人们也不会忘记搞好包括林业和畜牧业在内的其他农业生产，那是立业之本。
摄影：董宝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