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风田：什么机制才能选出“教育家”来上岗办学？

“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建言评论（一）

温总理最近多次举行座谈会，商讨我国教育改革问题。对于如何解决我国大学教育行政化、大学办学自主权等问题都有许多精彩思路。2月8日的媒体报道讲，温家宝总理提出要倡导教育家办学风气，充分发挥教育家的办学才能与特长，让那些有终身办学志向的人，不受任何名利干扰诱惑，把自己完全献身于教育事业。什么机制才能真正选出教育来来上岗办学？那个“制度千里马”又在哪里？

以大学为例，大学校长如果完全按照目前的行政体系实行任期制，的确存在太大的问题。一个好的校长，直接决定着一个大学的质量，梅贻琦之于清华大学、朱九思之于华中科技大学、匡亚明之于南京大学，都曾对所在学校产生巨大浣的影响。所以美国名校的校长们任期一般都很长，例如哈佛的最长干了四十多年。原因很简单，大学的重任是培养人才，“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一两年是看不出来的，必须要有较长的时间。

让教育家来办学，对于我国目前日趋势行政化的教育体制改革意义重大，对治愈大学功利化、短期化、数量化与作假化等乱象解决十分重要。但问题是什么样的人才算教育家太难界定，对教育家这个词的误读很可能会影响到下一步的改革。不能说是学过教育学就是教育家了，也不能讲干过几天教育部门的管理工作就是教育家了。这其中的关键应该是要有一个良好校长选拔机制及从业禁行制度，唯有这样才能让那些真正有志教育者走上教育管理岗位。

其一，一个好的大学校长选拔机制是由学校的直接利益攸关者来选定。

在我国经常看到一个学校校长选择不慎被搞跨的现象，记得有一名校的前校长曾讲过这样一句雷人的话：“我们学校不缺教师缺厨师”。这样的人当校长，学校如果能够发展得好才怪呢。一个大学校长首先必须要知道教育的基本规律是什么，什么才是学校最重要、最看重的东西。那么如何才能让教育家当上校长呢？一个好的选拔机制最关键，不再只让一两个人内部定，而是应该有一个筛选委员会，有一个集体投票机制，这个集体当然应该包括大学的主体教授与学生们。在这样的机制下，虽然不一定能够选出最好的校长，但最少可以把最差者给淘汰出局。

其二，应该采取渐增聘任机制。

在解决选聘机制之后，另外一条就是采取灵活的渐增聘任机制。欧美名校校长选择机制都是这样的，在刚开始时给一个相对较短的聘期，比如五年，如果干得好，得到师生与校董们的认可后，可以给一个更长的聘期，比如十年。如果这个聘期干得还很棒，那就可以给更长的聘期，比如十五年。渐增的聘任机制，一方面可以使那些干得不好的校长能够及时给换掉，例如哈佛前校长萨默斯只干一届就匆匆走人，另外也更有利于校长们长远地考虑学校的发展，使校长成为百年老店。

其三，对校长应该实行任内学术回避制度。

校长的主要职责是经营大学，当上校长后就应该不再继续兼任学术职务。这也应该是一般的行业准则，但在目前我国的教育部门一直是二者兼着做。校长们继续兼职做学术，精力不允许倒是次要，最重要的是违反了从业回避制度，不能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校长如果继续兼做学术研究对一般的教授是很不利的。评奖、奖名师、评课题等，如果校长们也参与，就等于裁判员也上场比赛了，这场比赛公平才不正常。

一个好的大学校长主要任务应该是去为学校争资源而不是与本校教授抢资源。

美国名校校长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学校到处找资源、拉捐款赞助，校友会、企业家等应该是校长们最重要的工作场所而不再是学术界。如果一个校长在任期内学校获得的捐款数量很少，这个校长是很难再继续做下去的。目前我国校长选择比较重视选拔大学者，但如果这些学者在任内继续沉迷于自己的研究不再“朝政”，则会误了学校发展大事。记得人大的党委书记讲了这么一句很感人的话，当领导虽然我个人学术论文少写一篇，但如果把学校的环境搞好了，每个教授多写一篇论文，对学校来说是一笔挺合算的帐。我觉得一个大学只有这样海量的教育家才是称职的。

（作者是中国人民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