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票实名制应当指向铁路票务公开

杨于泽

       春运开始，加上广州、成都两地试行火车票实名制，使铁路票务与实名制成为热门话题。在1月20日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铁道部新闻发言人王勇平说，“实行实名制能不能从根本上杜绝黄牛党炒票的问题”，他拿不准。其实，这种说法有点片面，可能是一种误导。

       杜绝黄牛党炒票，是实行火车票实名制的一个目的，但不是全部目的。实名制的真正目的，应当是排除任何对火车票的非法炒卖，维护铁路运输市场秩序，保证广大乘客利益。黄牛党只是炒票的一股力量，但远非全部力量。把实名制局限在杜绝黄牛党炒票上，格局未免狭小。

       高喊杜绝黄牛党炒票，实际上是在掩盖问题。铁路乘客长期一票难求，本质上不是因为黄牛党炒票，而是铁路票务不公开，长期暗箱操作。现在到处都是火车票代售点，代售点售票要么加价，要么收取手续费。农村地区也有代售点了，在农村代售点购票，往往每张加价一两百元，春运期间甚至是原价几倍。把票拿到代售点获利如此丰厚，铁路票务部门自然要倒之炒之，常言“售罄”不稀奇。

       一票难求，有铁路运力不足的因素，但在很大程度上，存在一个铁路票务腐败的问题。把责任推给黄牛党，是一种习惯性思维，以图减轻舆论压力。但黄牛党终究只是替罪羊，黄牛党禁而不绝，根本还在于铁路自身的问题。黄牛党为外应，真正掌握火车票资源的，是铁路部门的“内鬼”。铁路“内鬼”除了“牧牛”，还与众多代售点组成利益共同体，分享票款加价部分。

       《时代周报》昨天报道，黄牛倒票每年获利18亿元，这绝对低估了铁路票务的油水。有报道说，中国本轮春运将达2.8亿人次，铁路运输是主要方式，回家过年的人大部分是农民工。我们设想，其中一半的人加价购票，仅按每张票加价50元计算，即可产生账外纯利70亿元。铁路“内鬼”分得多少，不得而知，想必是大头吧。

       有一个现成的例子，是原武汉铁路分局副局长、汉口火车站站长刘志祥，2006年被判处死缓。其罪行是伙同他人贪污公款1227万元，收受贿赂1439．8万元，并有1000多万元不明来源财产。这些钱财，即主要来自铁路票务环节。

       所谓目的决定手段，目标选错了，好的手段自然派不上用场。如果实名制的目的仅仅是杜绝黄牛，难免就有人争辩，不如铁路配合公安抓黄牛，来一个抓一个，抓光为止。抓光黄牛，遍布城乡的铁路代售点不也在加价倒票吗？如果我们以实名制为技术手段，加快推动铁路票务公开，使火车票透明化、阳光化，则黄牛党不推自倒、不抓自散。

       实名制火车票，实际上是电子化火车票，从理论上说，不仅可以载入购票者信息，而且可以记录售票程序，恰如食品包装上的制造商信息，可以据以追溯责任。现在，实名制只在票面注明乘客身份证号码，纯属大材小用。已经有人在网上支招：在票面“增加出票机的终端号和出票人员的工号，还有出票日期和时间，在二维码上增加售票员姓名和工号”。如果有人炒票加价，我们不妨鼓励乘客举报，有关部门只须按图索骥，“内鬼”即刻现形。

       真正需要杜绝的，不是黄牛党，而是铁路“内鬼”，还有内外勾结形成的利益链。现有火车票，票面上是国家定的低价，铁路内外勾结卖出去却是大价钱。杜绝这种票务腐败，电子技术已经提供了完备的手段，关键看铁路部门舍不舍得满田油水，下一个壮士断腕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