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寇，无论你怎么说，也还是一个字——操！当然这是他的新小说集书名，暂时我还没得到。别的呢？别的小说也是这一个字——棒！那么下面我就胡扯一下曹寇的小说棒之所在。我只能这样，做一个曹寇小说的读者，并捕风捉影地以某个小说为例，来忽悠几句。或许人家曹寇会说——操，滚一边去，凑什么热闹？！我只好嗫嚅着：我是苍蝇我怕谁？读者就是苍蝇，赶都赶不走。

《赵清河》（《文学界》2008年1期））这个小说总有人读过吧，那我就说这个小说，以此来“谄媚”曹寇小说之棒。

曹寇会讲述。这跟故事有关无关都不妨，关键要“会讲”，这个小说就是这样子。讲述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在于会讲述。你感觉震撼。真的，小说讲到这个样子，没有悲剧你也会震撼，何况曹寇是反悲剧套式的。这就要看曹寇的叙述能力。他怎么叙述的呢？

先从赵清河游荡开始。当你读到曹寇以赵清河为人物视点的时候，心想这个小说大概就是讲述他怎么怎么地吧。曹寇就会这样吊你的胃口，不过或许他应当觉得如果让赵清河发展下去，那不成了个人英雄或者个人零落鬼，一个倒霉蛋，一个朱文或者韩东式的落魄穷酸“文学青年”式的笔下人物？你曹寇再牛逼，再会操练小说，而这故事也基本是豆腐渣没趣了。你讲不出朱文的奇和韩东的实来，那就要另谋出路。出路何在？

小说写到这里，我感到有点劳累。也许我免不了虚构的习惯，但我可以告诉你，这绝对是真实的。这个故事是一个叫李唐的朋友亲口告诉我的。李唐就在南京，距离我的住处很近。赵清河这个人是李唐的同学。李唐在向我说赵清河这件事的时候，还说到他的另外一些事情。转述他人非我所长，所以，我打算下面以李唐的口吻来介绍赵清河。

曹寇的功夫在这里。这个功夫跟鲁羊的故弄玄虚还不一样，即在于曹寇的智慧是实话实说的智慧，而不是鲁羊实话虚绕的技法。在南京这个城市写作，本身是你的幸运，因为你遇到了很多同类知己，很多一心一意操持小说诗歌这家伙的另类。但也是你的不幸，因为你跳不出视野所限，你一出手，就撞在棉花墙上了——打不伤手，出又出不去。曹寇遇到的就是这个问题。曹寇也解决了这个问题。通过上述引文，我们能发现曹寇小说的威力所在，也就是声音策略。

当然暴露声音还是易于陷入沼泽泥淖，上述赵清明为视点的段落基本属于“我”来做的戏，而元叙述的声音暴露出来，很可能仅仅出于一种并不特意吊诡而实实在在的小策略，之后叙述人“我”的声音会继续沉潜下去的。——曹寇是否会如此呢？答案当然是不会的，因为“下面以李唐的口吻来介绍赵清河”。

现在你明白了吧，曹寇在这个小说中已经布置了至少三种声音。也就是说这个小说讲述出来的不是故事，而是声音的呈示，或者干脆说是关于声音的文本。

李唐讲述的赵清河属于过去时态的某一段落，而不会是全部。当李唐讲述完赵清河上大学时，声音又停止下来，“我”和李唐就又凸现出来，以哥们的身份来交往，然后互相对话。此时你要注意——赵清河已经死了，也就是上述“我”听、讲赵清河那部分的结局是既成事实。那么，曹寇还能讲述出什么花样呢？

还是讲述，并以各种不同场合的声音进行穿插。而最终一个问题即在于如何回到赵清河这只被放飞的风筝。老辣刁钻的曹寇还是回到了它，也就是“我”和李唐下乡采风，故地重访赵清河家人。在这重访现场的过程中，李唐继续讲述与赵清河的一些杂碎事儿，并牵连着自己家里的遭遇。

当所有单一口径的讲述完成的时候，曹寇更设置了一个二人转的对话情境戏，并以此让赵清河又出现在对话情境中，从而不知觉地形成了一个“三人行”。恰是这个“三人行”，完成了小说讲述声音的密度、厚度和广度。

结尾以李唐骂赵清河“你为什么不死”而结束，却一语成谶，可谓异军突起又音响爆裂。

曹寇不仅会讲述，还会来听述；他不仅会听述，还会在不同空间场景中听说——特别后者，你真的只能感觉一种很棒的声音喳喳直叫，却又耳目一新、出奇制胜得棒极了。

原文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fbe0890100f9jd.html

曹寇本人的话：国庆到京，看到了《操》。摸着手感不错，翻阅字迹清晰。让人愉悦。据说用纸和字体都是上乘和时髦的。这么说盖因本人不懂。短短数日，酒精中毒，天昏地暗，很不和谐。然后仓皇辞庙之日，自己的“巨著”（孙智正语）都没来得及拿一本。也就是说，作者本人与作者的“巨著”仅一面之缘。当时看到一个排印错误，没来得及说。上文肖涛论及的《赵清河》，共有三个章节，第三个章节叫“她们都挺漂亮的”，在《操》书中被误作为单独一篇排版了。在此说与拿到书的朋友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