垦丁远眺
台湾女学生欢迎大陆游客到垦丁鹅銮鼻公园)
如果只从旅游的角度考虑,我们对日月潭、阿里山的朝觐意味着此行高潮的结束,尽管我们对台湾仍然一知半解,尽管我们仍然没有真正地深入到台湾民众中去。然而却身不由己听任大巴带着我们沿着中央山脉西麓,沿着主峰高达3952米的玉山和2480米的阿里山之间的沟壑向南而行,并在嘉义县境内的小镇石卓附近跨越北回归线,这意味着阳光越来越充足,气候越来越炎热。
正如事先就了解的,台湾中南部的经济发展不如北部,无论城市建设或人 民生活,越往南走,越发看不出与大陆南部城乡有什么差别。一样的市政建设,一样的广告路牌,一样的风俗民情,如果将广东沿海城乡与这儿比较,大陆的经济发展无疑要胜过一筹,故而从嘉义到台南、高雄,再到屏东,走马观花或游览,也就没有什么超过日月潭、阿里山的记忆了。
然而在台南,我却被一个场景感动了。
那是大巴载着我们风尘仆仆去看赤嵌楼的时候。赤嵌楼是明永历七年 (1653年)荷兰人入侵台湾时修建的,后郑成功从厦门起兵收复台湾,并在此 接受荷兰人投降。小小的庭院内有郑成功受降的雕塑。我不想重述历史,使我感动的是这座被誉为台南市精神象征的古迹,在我们逗留的半个小时内拥进来成百上千活泼可爱的小孩,他们也是乘坐大巴从台湾各地赶来的。这些可爱的满脸稚气的孩子听着老师讲述遥远的过去的故事,眼睛里充满了渴望与崇敬。这又使我想起了台北,想起了台北故宫博物院里的情景,我从心底里感激台湾的教育工作者,中华民族的历史与光荣,正是这样得到了延续与继承。不是恭维,台湾教育界非常注重五千年中华文化的学习与继承,研学孔孟及传统文化的风气很盛,这一点倒是我们应该学习借鉴的。在高雄,我看见电视里有小学生在诵读四书五经或古诗词,并将之谱成曲编成舞歌之舞之。于是我想,这些吸吮着中华文化乳汁长大的孩子必定会成为祖国统一的坚实基础;我甚至想,真应该让他们去看看长城,看看长江黄河,他们就会对产生出如此丰厚文化的祖国母亲有更多的认识和依恋,那些妄图分裂祖国的人的痴梦只能一枕黄粱了!
南台湾最后的路程是沿着西海岸行进的。这是屏东县“垦丁国家公园”的一段沿海公路。周导说,垦丁是当年清军屯兵垦田的地方,故得此名。我们到达台湾之后第一次看见海,自然引起一场小小的轰动,大家面对和大陆一水之隔的台湾海峡唏嘘不已。
垦丁有现今亚洲最大的海洋生物博物馆,进入其中后感觉的确名不虚传。然此类博物馆或公园世上到处都有,已不为我惊嗟了!给我印象深的倒是那个叫鹅銮鼻的地方。翻开台湾省地图,你会发现垦丁位于岛上最南的尖端部分,用一位摄影家的话说,垦丁是台湾的“尾巴根”;而鹅銮鼻,则是这“尾巴根”上的尖尖了。
鹅銮鼻公园阔大平坦,有宽广的草坪和多彩多姿的热带花木,像一个高品位的高尔夫球场。然而最引人入胜的是站在鹅銮鼻高高的海岸上,北可望祖国大陆,南可望浩瀚无涯的太平洋,可谓海天一色,风光收尽。一座白色灯塔傲立于山崖之上,灯塔北侧,有一青黑色的雕像久久地凝视着台湾海峡,凝视着大陆方向。周导说,那是蒋介石的雕像,他在遥望大陆呢!我们默默不语,对那孤零零的身影投去冷漠的一瞥。这个中国历史上劣迹斑斑的人物是否知道,如今他的继任者正将台湾引入危险的轨道,如果真是那样,他和他儿子的名分恐也难保,就连这座大理石的雕像,也说不定会粉身碎骨呢!历史是无情的,让历史去惩罚妄图分裂祖国民族的罪人吧!
我的团友们看见了海就兴奋,在鹅銮鼻上跑来跑去,伸出双臂触摸太平洋吹来的暖风,张开笑脸迎接太平洋上灼热的阳光,还缠着周导去找一处可以下海的海滩。可是在鹅銮鼻乃至整个垦丁这都是奢求。连庆国先生知道我是一名记者,曾叮嘱我要把对台湾的印象写得好一点。可我却没有办法去赞叹垦丁的海滩。在国外,在祖国大陆的诸多沿海城市,没有像垦丁这样浪费海滩资源的,我们的大巴沿着垦丁的东西海岸跑了好久,竟然找不到一处稍有档次的海滩让大家尽兴。不甘心的司机后来终于在东海岸一处荒凉的地方停下车来,我们沿着一条杂乱的小路才找到了一处空寂的什么也没有的几百米长的海滩,团友们戏称之为“野滩”。此时夕阳已经西下,涨潮了,血红的阳光从西边照射过来,绘出了一幅诗意的油画。团友们露出满身赘肉迫不及待地跳下海去。第一次在台湾,在台湾东海岸接受太平洋的洗礼,那种快乐,那种兴奋,那种对海的情爱,是此行的又一次高潮。我笑着说,真想不到,在台湾这样经济发达的地方,各位“长官”竟然找了一处野滩,游了一次野泳,洗了一次野澡,没人收费,自然也没有服务,只有公路边几个再简陋不过的铁皮棚外,有一干瘦的老人向自愿冲凉者收取二三十元台币。我百思不得其解。台湾经济真是太发达了吗?发达得不屑于开发这些宝贵的资源了吗?如果在大陆,这样好的海滩早就炙手可热,被人抢去建别墅修浴场开发旅游项目生意做得火爆了。我想真正的原因大概是台湾经济的凋疲,无力或无人愿意开发旅游了。
夜宿屏东县恒春镇垦丁里垦丁路上的“雅客之家”度假旅馆。“雅客之家”所在的一条街,应该是台湾全岛最南端的街道了。因其地理位置特殊,自然游客必至。其实这是一条再寻常不过的街道,与祖国大陆沿海任何一处的小城无异。应该说垦丁街的高潮是在晚上,霓虹灯争奇斗艳,咸腥味的强劲海风里,人头攒动,彩幡飞扬,小贩叫卖着纪念品,多是与海有关的东西如海贝、海石、海草;路旁的饭店挤满着食客,吃的也多是海产品,与海南岛一样,喜欢把各种活生生的蟹贝鱼虫乃至毒蛇罗列于店口,任由食客挑选。可是价格实在不菲,慷慨大度的李总宴请团友,随随便便竟花去四五千新台币,这在广东或海南可谓天价了。周导说台湾的物价就是这样,切不可与祖国大陆类比。
垦丁街的夜晚很秀美,很纯净,没有张狂诱人的酒吧,没有浓妆艳抹的女郎,没有帕塔亚海滨的浪漫激情,像一个循规蹈矩的乡下女孩,以其最朴实的美展现给远方来客,圣洁地闪亮在南中国海的滚滚波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