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自然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
——与崔文华教授讨论一下世界观问题
文/崔长林
读完了文华教授的文章，我的第一个感受是，我们彼此在交流看法而不是在“挑毛病”。严格地说，没有一个人的世界观没毛病，因为人不是神。即便是神，也有被“他神”批判的时候。其实，被批判并非是件坏事，说明有被批判的资格，说明有被批判的价值，说明还属于理论行列。如果连被批判的资格都被人家给剥夺了，那可真的成问题了！如今，有些人，就是搞不清楚这一点，认为批判马克思就等于批判马克思主义，批判《资本论》就等于批判马克思主义，似乎他们是马克思主义的替身！
一、大自然对于我们人类具有养育之恩
文华教授，严格地说，我们都是马克思主义的继承者，诚然，同时又必须应该是早期的马克思主义的批判者，因为如果不批判，自然也就谈不到继承的问题。反之，当然也是成立的。如果要问为什么？我的回答是：真理和谬误一样，都是相对的，而人类对真理的认识不可能一次完成。如此，也就造成了，一种理论、一种学说，要想保持真理的光辉，就需要不断地对其进行批判，否则就变成谬误。
谁也不能要求一个150年以前的人的理论天衣无缝，那同样是违反“认识律”的。怎么办呢？我们就需要对我们所珍爱的理论不断的进行批判，使之日臻完善，因为我们热爱它。可是，如果把这种热爱当作是“反马克思主义”的，那就大错而特错了。也就更不要说，马克思主义是不怕别人批判的了。既然是真理，难道还怕别人批判吗？这岂不怪哉！当然，不能乱批判，须有“后真理”的存在。
比如，在150年前，马克思就曾经对“自然唯物主义史观”进行过批判，现在看来，那种批判是违反“自然辩证法”的。另外，笔者甚至对“唯物主义”或“唯心主义”的这种划分就不赞同，因为它属于“非此即彼”的“形而上学”和“绝对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因为，包括我们人的认识在内，客观事物、物质的存在与运动都是相对的，世界上既没有绝对的物质、运动，更无绝对的认识。
人们应该承认，传统哲学、经济学对于人的作用、劳动、认识的认识确实是存在“绝对主义”倾向的。先说说人。人是何物？当然是一种较高级别的动物。动物是何物？当然是生物的一种。以上说明，人类是由一般意义上的生物演化而来的。如此，当然也就说明，没有一般意义上的生物便没有我们人类，更不会有人类经济社会的产生、存在、发展和可持续发展。我想，文华教授不会否认这一点。
那么，笔者又想说明什么？当然是想说明，人类是大自然的造化。而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类就不能忘记了大自然之母亲的养育之恩，也就更不要说，人类这种生物本来就是自然生物系统中的一个“分系统”。既然人类是自然生物系统中的一个分系统，那么，人类就不应该，也没有权力说，“自然唯物主义”的坏话，而把自己凌驾于自然界、自然生态之上，不要说它们的好坏直接关系人的生存质量。
二、人类劳动绝不是价值的“唯一源泉”
文华教授，您是学哲学、教经济学的，您应该知道，在马克思主义哲学中，不但有“相对性”原理，也有“普遍联系”的原理，就是说世间万事万物都不是孤立、偶然的现象，相互间存在本质、内在、必然联系。而笔者之所以要在上述讨论人类与自然界、生物的关系，目的就是为了说明，人类并不是由上帝创造的，而是自然界长期演化的结果，如果没有自然界演化，就不会有人类、人类的劳动。
关于这一点，恐怕文华教授暂时不会否认吧？好啦，我们再谈谈人类产生了以后的事情，看看人类产生了以后，是否能够创造物质（哪怕是人类意义上的产品、商品、资本意义上的物质）。诚然，笔者以为，是创造不了的。为什么？因为即便是从传统哲学上讲，物质也是“客观存在”的，而不是由人类创造出来的。我们即便讨论的是“狭隘的物质”——商品，那么，商品就全是人类“创造”的吗？
回答当然是否认的。第一，构成商品物质的有用性，不是人类能够创造的，如果原生物质形态没有使用价值，人类不可能生产出产品，包括飞机、大炮、航天器在内；第二，人类的体力、脑力的生成均是由“自然物质”构成，若没有脑细胞、体细胞，各种器官的联动，就没有劳动，更不会有劳动成果和所谓“剩余价值”；第三，人类的劳动是相对的而不是万能的，就像万物都是相对的道理一样。
在此，想再次声明一下，笔者从来也没有彻底否定“劳动能力”即“劳动价值”的意思，否定也是否定不了的。而且，笔者曾经不止一次地说，劳动能够创造“劳动价值”，并且已经把“劳动价值”的词条，发布在了《价值中国》的《百科全书》上。不仅如此，笔者也不仅一次说，马克思的“剩余价值学说”是“相对真理”，因为它揭示了“资本增殖的秘密”。但反对说劳动是价值的“唯一来源”。
为什么？因为它不符合“对立统一”的思想，缺乏与之“对立”的“另一方”的存在，也就更不要说不符合由笔者首先揭示、阐述的“对应统一”思想了。也就是说，既然有“劳动价值”就应该有“非劳动价值”；有“对立统一”，也就应该有“非对立统一”，笔者把“非对立统一”称为或概括为“对应统一”。否则，如果说“劳动价值”、对立统一、矛盾都是“唯一”的，那么，它们怎么“发展”呢？
三、自然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不矛盾
为什么说“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这种提法是不科学的、反科学的或者说违反辩证法？这是因为，上述这种提法的本身就是“绝对主义”的东西而不是“相对主义”的东西，而且，它们还是导致“肯定一切”和“否定一切”，和造成个人崇拜、理论崇拜的哲学根源、思想根源。大家知道，世界上压根就不存在“绝对的唯物主义”和“绝对的唯心主义”，否则，上述这两种“主义”就变成了上帝！
换句话说，只有有神论者信奉的那个“假想神”是“绝对的”，包括真理和谬误在内，其他的事物、物质、认识都是相对的。比如，牛顿就是一位典型的“唯心主义者”，那他为什么能在科学的道路上走那么远？如果没有搞错的话，与之“自觉的唯物主义”思想是分不开的。马克思是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始创者，可是，亲爱的文华教授，您能向我保证说，他的理论思想一点问题没有？
恐怕，您不会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吧！那么，应该怎样称？笔者以为，应该称为“具有唯物主义倾向”或“具有唯心主义倾向”才算是科学的、符合辩证法的。马克思为什么在“唯物主义”的前面加上“辩证”两个字呢？我看讲的就是这个道理。既然，连“唯物主义”都需要“辩证”，那么，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为“自然唯物主义”之“辩证”一下？而“辩证”结果，必然是“统一价值观”的形成。
所谓“统一价值观”，就是不但要承认劳动创造价值，也承认在各种资源、自然物质中同样存在价值，笔者把它们称为“广义价值”或“非劳动价值”。如果要问，“劳动价值”与“非劳动价值”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我的回答是：“非劳动价值”使“劳动价值”得以产生、存在、发展、积累，而“劳动价值”的意义就在于，能够将隐藏于“非劳动价值”中的价值揭示出来，形成“对应统一律”！
亲爱的文华教授，只有这样的世界才是一个对称的世界、完整的世界、和谐的世界呢！换句话也就是说，只有人类不仅须尊重劳动规律、价值规律、社会规律、经济规律，也须尊重自然规律、生态的运动规律、生物多样性的规律时，人类经济社会才能得到发展和可持续发展！人类不能以牺牲生态为代价而发展，因为环境的好坏直接关系到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如此，上述两种辩证法，矛盾吗？
说得不对的地方可以再探讨、再沟通；总之，真理具有“唯一性”，但观点可以有所不同！但不管怎么不同，最终都会被由物质决定的真理所征服——物质决定意识，说的就是这个理儿！——因为真理是对客观事物、物质存在与运动状态，发展与转化趋势的、符合逻辑的描述与揭示！
以下，是崔文华教授的《答复》——
自然唯物主义还是辩证唯物主义
——答复崔长林主任（之一）
崔文华
对于崔长林主任（以下称主任）提出批判马克思的《资本论》，我不但没有反对，而且肯定了这种敢于批判的精神（这种肯定被本家给划掉了）。马克思主义的本质是批判的、革命的，真正的科学马克思主义（《资本论》的观点是它的重要内容）并不害怕批判，是欢迎批判的。可以肯定，马克思主义每经过一次批判和探讨问题的友好争论（而不是相互抓一句半句话大做文章），都会使马克思主义大大前进一步，更加有利于人类社会的发展。
主任讥笑我的“世界是劳动创造的”和“资本是劳动创造的”的观点，当然，整个天体、宇宙是由大爆炸而来，但我们人类社会这个世界却是劳动创造的；主任在“为何要批判《资本论》”的大作中说：“因为笔者也认为这个世界是劳动人民创造的”（《价值中国网》可查），您认为对的话，别人说了就要反唇相讥，这是为啥？我只不过没加“这个”两个字。您的“这个世界”如果是指人类社会这个世界，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我没加“人民”二字，但和主任的意思是一样的，是吧，主任。如果说这不严密，我承认这个错。
我说“资本是劳动创造的，是过去积累起来的劳动”，我这里的劳动也是指的是剩余劳动，这里并没有本质的错误。是的，马克思在谈到剩余价值时，是区分了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我在评论您的文章时是忽视了这一点，我承认这一不严密的错误，这一失误。
但我认为，承认先有宇宙大自然后有人类，也不能说明这句话有什么本质上的错误。马克思说的资本主义社会的“资本”有着它特定的含义，就是通过剥削雇佣工人而带来的剩余价值的价值。他体现着资本家剥削雇佣工人的关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大自然提供给人类的物质只能是自然资源，而不是资本；资本只能来源于剩余劳动这一途经（大自然可以是劳动的条件，但不能提供剩余劳动）。主任在批判马克思说资本不是物的时候，曾诘问：“资本不是由剩余劳动、剩余产品、剩余价值转化而来的吗？”（网上可查），在这里，您也认为资本是由剩余劳动创造的。这就怪了，您认为正确的话，由别人说出来，就不对了，这是为什么？其实，马克思讲的“资本不是物”这半句话，不是说资本不是物质的存在，而是说，资本不是一般的物，而是一种特殊的商品，是获取剩余价值的工具。所以我说，不能仅凭这半句话，就判定《资本论》是唯心主义。当然，您还说了一些其它理由，我们再逐一探讨。
主任在与我论争的时候，是否把话说过了头。列宁说过，真理只要向前再迈一小步，就可能变成谬误。主任追问物质怎么是劳动创造的？资本怎么是劳动创造的？但我们却要问，如果劳动不能创造物质，我们这个人类社会是怎么来的？人们的吃、穿、住所用的物质是哪里来的？大自然给我们提供了土地，但要土地给我们生长出粮食这种物质也得靠人们的劳动才行；大自然给我们提供了各种矿物质，那也得靠人民的劳动去开采和加工。赵本山他们表演的“漭牛村模特队”说，别看不起劳动，没有劳动吃啥、穿啥？劳动是最美的。还唱到：劳动是爹，土地是妈等等。
我想，主任是把自然界的物质不灭定律与人类劳动能利用自然创造物质这一科学定义混淆起来了。没有区分大自然的自身规律和人类社会的人们利用和改造自然的规律。大自然有大自然独立存在的物质，人类社会也必须有自己生存和发展的物质；大自然的物质不是劳动创造的，但人类社会的供人们生存和发展的物质确实是由人们的劳动创造的。资本当然也是由人们的劳动创造的，准确的说由剩余劳动创造的，是积累起来的剩余劳动。
主任只注意到了自然哲学的物质概念，这里的物质确实是不是人类劳动创造的。但社会科学的物质概念却有两层含义：一是不是人类创造的自然物质，二是“指人类生活中使用的实物、金钱等。如：物质生产、物质生活、物质利益。”这类物质却是劳动人民创造的。而“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物质概念是一切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的根本特性的最高概括”（《简明社会科学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1962年版1984年第4次印刷第643页）。全面弄清物质的概念，对于教育我们的下一代是很有好处的。主任，您说，是吧？
是的，宇宙和适合人类生存的地球是人和人类社会的大前提，但这不是产生人和人类社会唯一的条件，还有一个条件就是人的劳动。类人猿的劳动才有了手脚的分工，协同劳动需要交流才有了语言，通过制造工具来解决生产和生活问题，才使类人猿进化到人，进而进化到人类社会。马克思这样说：“一当人开始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的时候，这一步由他们的肉体组织所决定的，人本身就开始把自己和动物区别开来。”（《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67页）您说人类的劳动无非是改变了自然物质的状态而已，增加一点人类的“狭隘价值”而已。不能这样轻描淡写人类的劳动，人类的劳动上伟大的，他们创造了新的物质，发明了电和各种电器，发明了火车、飞机、轮船、宇宙飞船。人类能利用、改造自然，并能创造新的物质。当然，人类要注意和大自然的和谐，注意生态平衡。历史告诉我们，人类在大自然既不是无能为力，也不能为所欲为。
主任认为“生物、植物、动物，人类和人类的政治经济都是自然物质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这不完全对，只对了一半。生物、植物、动物是自然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而人和人类的政治经济的形成不仅仅是有大自然存在这一个原因，还必须有人类的伟大劳动才能产生和发展起来。科学发展观，不仅承认物质决定意识，大自然有自身的运动规律，而且还有承认意识对存在、主观对客观、思想对物质的巨大反作用，承认人类劳动能利用自然和改造世界的伟大作用，承认人类社会有着自身的发展规律（如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作用与反作用等等），这种哲学才是马克思主义的辨证唯物主义，而不是自然唯物主义。
在大学里，讲劳动创造这个世界，讲资本是由剩余劳动创造和积累起来的，并没有什么错误。相反只讲大自然的作用和自然规律，不讲人类劳动的伟大作用，不讲尊重劳动（脑力、体力、管理劳动），不讲人类社会的那些伟大发明家的巨大贡献，我们的后代还有什么知识去改造自然和发展人类社会，这才误人子弟，这才对社会对国家贻害无穷呢！
2006.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