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章 “观念的东西”与模糊概念判断
前章谈到远古祖先模糊概念的激活之反应,常常是面对客观物(比如一棵树)“有条件”的激活反应。另一方面,在无外界刺激条件下,人脑能否意识涌现?即在自动思维运动状态下(非直接面对客观物)能否激活某种映像概念?当然能。
只要是既已存储的映像记忆被激活为有对应物指向的反应,那么,这种映像记忆不论是外界刺激的或是自我想起的,它都符合“映像概念”反应之定义,是意识。这种生化记忆存储指向对应物的概念反应,不同于镜子照见客观物的“镜像”反映,更不是客观映像在脑中的克隆和复制。它是原有生化记忆存储被激活的“再涌现”。
因不同的个体大脑其神经递质运动存在细微差别等不确定因素,我们还可把意识界定为是既有生化记忆存储被重新组装的激活反应。所以,每个个体人脑所产生的意识,既有客观性也有主观性。哲学所指的模糊概念,若要达到精准对应客观物的理性判断水平,客观上需要智人祖先们针对日益增多的映像概念积累主动约定概念定则俗成。也因此,才有后来的杰出先哲致力于研究概念形式定则并创立形式逻辑学的必然性。
模糊概念作为意识产生的起点,难能可贵之处还在于它也是创新意识的触发之点。在全新的创新领域,许多创新概念对多数没有接受过此种新思维新概念的受众来说,均有可能不被理解而成为模糊概念。但对探索发现者来说(像前章发现新果林的智人祖先一样)它并不完全模糊,而是拥有某种内涵的、有对应物指向的自我判断。
对此,现代人解决上述问题不难。要么习惯性约定俗成,要么自觉统一定制,使一人的创新意识转变成众人可理解可接受的理性判断。概念定制可使创新意识既有概念形式也有理性内涵。若不然,那种新意识对众人来说将永远类似于远古时代的模糊概念,新的思想成果将被窒息。尽管学界总是习惯在既有大前提下推导新概念,认为如法炮制才是容易理解的科学语言,但本书仍然要指出:如此,我们必将失去创新前途。
模糊概念的形成,是人脑综合知觉积累达到丰富多样和感觉知觉相互链接的激活反应,是高级综合知觉积累的自发响应。此时,感官感觉链接综合知觉的核心仍然是以“主映像”为核心链接记忆对外响应。模糊概念判断因属于高级直觉反应,因此,其所“意识”的表面形态,也是对事物的形象性、整体性有区隔的知觉反应;其所认知的内涵体现为脑内存储的映像可对应外界某种物像,因此又拥有指向性和方向性特征。
总起来说:人脑的意识机能,只有在对应外界事物的脑生化介质记忆积累被激活状态下的反应,在科学理论上方可判定为“意识”产生。能够对应外界事物且在人脑中以生化介质条件存储的映像记忆及其所链接的声音记忆或符号记忆,被笔者统称为以生化介质条件在大脑中存储的对应物信息,它恰恰就是人脑中的“映像概念”。
重要设问:智人如果没有“概念反应”,人脑还有没有“意识机能”?
(2008年加注:德国思想家卡尔·马克思早在100多年前就准确判断意识是“观念的东西”或“观念之物”。中外学者对这几个字的理解也耗费了100多年。直到今天,我们才比较清晰地理解到该词组有多重含义。一是“观”,它是源于观察源于客观产生的。二是“念”,它是有主观特性的念头和想法属于主观记忆,是出自人脑的响应。三是“观念之物”,既然是“物”就具备物质形态,其物质形态是生化介质组合结构。)
(2017年6月4日加注:马克思如何解释“观念的东西”?笔者把原话找出来。他说:“观念的东西无非是移入人的头脑并在人脑中改造过的物质的东西而已。”毫无疑问,马克思把“观念的东西”视为观念之物。哲学的这一顶级猜想相当于数论中的“哥德巴赫猜想”,论证这一猜想需走过意识起源七段论的人脑简史论证的全过程,然而这也只相当于攀上了“1+2”高峰,摘取“1+1”皇冠上的那颗明珠却不是哲学的担当。)
(2008年加注:“观念”的“东西”在人脑中可呈现知觉反应、可被激活的微粒子信息流、是有实体形态和神经介质刺激作用力的、是可以转为郁闷兴奋等情绪表现的。“观念的东西”此一简简单单的词组居然有双重性和多重性含义,是要被形式逻辑耻笑的。但是,真正接近事物本真的科学概括和科学判断,恰恰就是有纯度又有不纯度。所有富含深刻哲理的概念判断,它们都拥有一语双关或逻辑深刻的语言魅力。)
(2008年加注:辩证思维认为,科学探索只有在设定具体条件和需要刻意强调“某一点”时,形式逻辑思维才有它直达技术操作精度的精彩用途,离开此一前提来崇尚单一形式逻辑将使人脑僵化,会使全社会陷入初级理性思维那种不能自拔的困境,也使人脑或从此失去原创能力。本书把“观念的东西”简称为人脑中的“概念反应”,或许不如马克思的原话更准确,但作为关联意识起源的理论阐述可能方便一些。)
实验课题(NO:55)茫然状态不经意面向周围,过后能否确认意识到了什么?
人的感官时时刻刻都在感觉事物表象,但感官对外界的响应能否都可称为“有意识”?不能。人的响应条件和人的意识机能有较大区别。白日的眼睛总是睁开着,肌肤对空气的响应总是永恒的。但是,视网膜响应物像信息绝无可能都被人意识到;炎热天,大脑也不会毫无间隔地响应肌肤传来的信息并在脑中不断涌现“热”的概念。每一个人都有应该意识到而意识不到的时候,有有感觉记忆和无感觉记忆积累的区别。
在理论界定上,人脑有无产生意识的唯一区别,是有无在脑中出现模糊概念或精确概念反应,有概念指向反应才是人脑的“意识”。哪怕那种指向或判断只是一种类比或对应某种情境或映像出现的模糊意识,它也是有概念反应的“意识”。
如果你的眼睛看这看那,大脑并无感觉是什么,是红的?白的?绿的?蓝的?便如某些高级动物模样相同,应称之为灵动响应不能称为“有意识”。
基于以上阐述,需要对以往高等院校哲学教科书中一个重要概念予以改正。过去,哲学的教科书把意识分为“感性认识包括感觉、知觉和表象;理性认识包括概念、判断和推理。那样划分是不符意识本质的理论概括。从形式逻辑上看很有道理,从辩证逻辑上看,是属于理论家误把自己成熟的概念判断“套”在了智人脑的意识上。
人的意识,从它产生起就统一于人脑记忆的概念反应和概念判断中。在意识领域,只有模糊概念和精确概念的差别,没有概念有无的差别;在概念领域,才会出现映像概念内涵和符号概念定则差别,出现自发概念反应和自觉概念思维区别。
所以,意识表现的特征,首先是对物质有感知的反应或是自觉启动概念思维的反应。没有明确感知的信息响应和吸收,那只能演变成低级心理活动,不能直接或轻易转变为人的意识。意识表现的另一种特征,它必须是“观念的东西”,是人脑面对此物联系对应物有区隔有指向的脑内记忆所产生的对外响应,或是经过漫长时期的约定俗成、经过记忆传代在脑中以生化介质保存后被再次激活的有对应物指向的“记忆涌现”。
总之,本书把有对应物内涵的记忆,及其在脑内存储后的激活反应视为“观念的东西”或叫“概念反应”。强调不成观念的东西便就没有主观属性,依然是无意识心理活动或是其他纯粹的神经递质传感运动,它类似人脑机能的初级响应状态。
所有意识都有对应物内涵即概念指向。先有映像记忆或符号记忆后被激活为有对应物指向的概念反应,这就是人的意识机能。如果把概念只放在理性认识中就把感性认识的概念内涵给否认了,更严重后果是掩盖了意识起源和发展的基本线索。
笔者根据上述理论判断,再次对人脑“意识机能”把哲学教科书中的定义修改几点:
其一,意识是人脑生化物质形成多中心记忆链接机制的产物。
其二,意识是对客观存在有感知的反映,这种“感知”包括感官感觉联系综合知觉的自发反应和链接自觉概念的思维响应,但它不包括人体自然响应过程中无感知进入大脑中的各种信息的链接反应,即某些神经递质运动促成的各种情绪反应。
其三,所有属于智人的意识均已唤醒人脑既有的概念记忆并寓含对应物指向,没有概念就没有主观属性,就没有可与“物质”相对应的“意识”范畴。
如果继续设问:没有概念的意识究竟能“意识“到什么?
或有答:意识到了感觉到的东西,意识到了知觉到的东西,意识到了表象的东西,就是没有意识到“概念”的东西!恰好,智人以外的人科非人科高级动物都是这样,黑猩猩被人为训练之后,其综合知觉链接记忆积累的响应状态也有人模样。
可是,请再为智人大脑认真想一想,那个“感觉到的东西”被意识到了即已证明不再是一种低级神经活动,而至少是产生了某种记忆映像对应外界某种事物并拥有确定指向的模糊判断。小孩子听到一声悦耳的音乐,他没有抽象或精确概念表达,但是他说“我想再听一遍”,岂不正是不同于无意识心理状态的有意识的反馈表现?或是一种已感知到“好像能唤醒什么记忆”的模糊概念指向的产生。所有感性认识均包含概念内涵。
那么,“概念”的本质是什么?揭开其理论奥秘才是描述人脑进化简史的高潮所在,且令人惊叹:哲学与自然科学有着那么亲切密切的同根同宗联系!
再回到模糊概念上。对于刚刚萌发模糊意识的人来说,意识不仅伴随有指向性判断和选择,而且有因模糊判断而产生的不成熟的行为动机或认知动机。
模糊概念反应决定人脑对某种事物形象性、整体性、模糊性和方向性的直觉响应,包含着外界信息对应大脑记忆存储的激活关系,包含着面对外界信息而唤醒大脑某种映像记忆的参照,当然,其中没有也不包含有共性定则的自觉概念的表达。
即便是大脑很发达的现代人,也发现他们经常模糊回答他人询问:“呀,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其实,作为意识中的模糊概念,他已经说出来了。
“说不清楚”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概念内涵的模糊指向,证明已然有不确定对应物指向的概念反应,证明他或可自觉做到把一种模糊意识暂且放弃不管,不会产生不能自控的不良心理活动。如果他在无意识中响应或吸收了来自外界或体内的某种介质刺激并通过脑神经突触“写”入大脑再成激活状态,就一定有无意识自控的心理反应。
模糊概念积累,是人类意识发展的重要一环。判断远古祖先不像今天的现代人,大脑中的精确概念和模糊概念是并存的。我们的祖先在其意识起源之初,大脑中所积累的口语概念和肢体比划概念,那全部是模模糊糊的。许多口头模糊概念甚至从远古数百万年以前一直流传到今天并无定制,人们依然当作一种很习惯的口头语继续使用。
实验课题(NO:56)你是否善于发现现代人常用的模糊概念?
请看看下面的实验设计举例:
“感觉有点那个。”——什么“那个”?是疼?是痒?是难为情?是有点怨恨还是有点欣慰?祖先们在意识不精确和语言不丰富时,正像此例一语指代一切。
“哈了哇!”——文明史悠久的湖北竹溪古人用该口语表达看到了惊奇事物、发现了糟糕事物、遇到了意外事物,喜事、悲事、惋惜、赞叹全用此一句:哈了哇!
“好大一堆东西!”——没有度量衡文化就没有量词的精确概念,全部讲“堆头”。
“一边去!”——显然是心烦的意思,但却用令对方调整人与人之间的实际接触距离来表达。它应该是古人早先就有的模糊概念的活用,直到今天使用频率还很高。它深刻寓含着人类远古文明中的“情境会意传统”被一直延续至今的深刻道理。
“啐!”——讨厌和轻蔑意。其语音所含模糊义的“辞源”可衔接远古,同样含义在语音上或已有所演变。你听着这简单语音,可想象到刚刚产生意识的智人祖先表达鲜明情感似乎不难,难一点的是对劳动需求指向的表达。又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情感交流的需要和情感类模糊概念的产生,应该在有目的有意识改造自然物的劳动之前。
因此,模糊概念作为情感交流语言,它应是人类发展史上结出的第一朵精神文明之花。正是因为有了这朵最珍贵的“蓓蕾”含苞待放,才使智人的命运相比其他动物们发生了第二次重大转折。不要小看一声“啐”,兴许它就是远古语言文明的简陋发端,是人类语言文明史初创期社会意识形态的粗鲁表现。(幽默:文化水平不高造成的)
同样,现代婴儿在意识萌发之初,其概念内涵也模模糊糊的。现代成人初次感觉到某种全新的映像刺激,其所形成的概念判断照样不够明确。没有模糊概念的产生就没有概念判断趋向精确的需要,人类意识的进步也因此少掉一个承前启后的环节。
精确概念的产生一定要依靠模糊概念来推动。没有模糊概念就没有后来的精确概念,更没有从感性概念上升到理性概念的思维运动。现代人脑中的模糊概念,又常常是科学发现和全新探索领域实现突破的触发点,是促使新的认知动机形成的灵感。
综合知觉积累所孕育的模糊概念,其概念内涵没有自觉定制,只有自发指向,它属于最原始阶段的“感性”记忆积累,它并不完全等于感性认识。感性认识,应该包含凭个人感觉和经验定制的自觉概念反应,它比原始阶段的映像记忆推进了一步。
感性认识,既有自发表述的模糊概念也常有“借用”精确字面而自觉表达的模糊概念,另有经过个体的经验性选择而并未上升到科学高度的自觉概念反应。
自觉“借代”应属于自觉的选择性表达,但它不属于定制统一的概念反应。它是通过启用某一非恰当“常用概念”来完成对某个新的对应指向的模糊表达。
读者是否观察过借代现象:它是现代智人表达陌生事物惯用的招数。因为此时人脑多中心记忆链接机制多了一个“精确概念积累中心”即各种知识的学习积累、各种熟悉映像转为明确经验的概念积累,它与陌生感觉可相互链接响应,可借用代指。
然而,恰恰也是在上述前提条件下,哲学家们才对“意识”问题的理解有点搅混了。他们认为视觉感知到前面有一棵树,那只是个树的映像,因此,感性认识只能有意识不能有概念。如果有了概念那一定是进入了书本知识的理性思维领域。如此,无异于让人的视觉看到树先不要记住那映像,只把那树的映像混同于啥也不是。其实不然,所有经过感知而意识到的外界物像,他感觉像是记忆中何种映像,那就是映像概念的涌现。
实验课题(NO:57)从日常生活中去体验模糊概念怎样若隐若现?
他说:“哇噻!”——寓含一种惊奇、一种意外的感叹。好像这算不上是什么概念判断?实际上对受众来说,其概念指向性内涵就是一种有模糊含义的判断或惊叹。(幽默:读者可以联合自己的同伴做一种实验,如果大家都约定俗成,经常针对某同伴发出同一种惊叹——“哇噻”!过不了多久,此人的外号就是“哇噻”,概念将不再模糊。)
他说:“我说不清那是个什么映像。”——也是一种针对模糊感觉的认可。
他说:“我看见啥也不是的影子闪过。”——同样是模糊概念的模糊表达。
他说:“我看见了但是没看清楚。”——还是模糊概念反映出来的判断。
他说不出来,但心想:“那是什么?从没见过,很陌生。”——内心涌现的模糊概念反应,自我意识很明显但无法表达出来,仍然是一种“模糊概念”反应。
他心想:“我仿佛看见了什么?”——内心深处涌现的模糊判断。
他心想:“那奇怪现象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原有的映像概念记忆在内心深处参与了新的模糊概念的链接重组判断,由于记忆唤醒不清晰而成模糊判断。
黑暗中看见一个怪影,他所唤醒的记忆感觉是“像鬼”!那就是他意识到了“鬼”的映像概念,一种错误认识。模糊概念不是无概念,而是在概念反应上有四种表现层次。
其一是意识到了,但按现有脑中记忆积累去检索,被确认为“陌生”。记忆积累中暂时没有对应的语音概念或符号概念可为激活响应,不能表达出来。此种初始映像积累会成为一种经验映像转变为再次发现同类事物的参照性映像概念。
其二是意识到了,但其脑中的概念反应一时达不到准确不清晰,其所表达的语音或符号是尚未被统一约定俗成,即没有被统一定制内涵的概念。
其三是意识到了,但所表达的概念指向性内涵应所涵盖的对应物的指义和判断是片面的、零碎的、不科学的、不精确的,甚至是不清不楚的。
其四是意识到了,但概念反应完全错误甚至是扭曲的对应指向。
有意识的人,因初次经验或很少经验的具体事物映像,都会在头脑中涌现出某种不能确切参照其事物本来面貌的模糊概念反应。相反,多次经验或十分熟悉的具体事物映像,都会在头脑中涌现出指向事物本来面貌的对应条件较好也较为准确的概念反应。
综上所述,人类意识是否有概念内涵,作为涉及到哲学基础层面的理论问题,一定要依据意识起源和发展的漫长过程来确认,不能简单把书本时代和经验时代分开来研究意识的产生和意识的类型,然后认定理论知识里有概念,理论知识之外无概念。
书本里概念是从哪里来的?没有模糊概念积累,哪来精确概念产生?模糊概念在智人祖先那里,之初的产生和涌现过程就是一物参照一物的对应指向性内涵。
正如祖先们的婴儿,靠其所依赖的母亲来参照别人,那个很亲切很熟悉的参照物就是原始的“映像概念”。通过原始的模糊概念,他分清了母亲和他人、熟人和生人、见到过的事物映像、没见过的事物映像,又进一步参照扩展而积累新的模糊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