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里五十岁的老男人为何泪流满面


  自从回归技术工作以来,自己已经很少写博客了。忽然有一种想说的强烈冲动,只缘于最近节日朋友间的一次聚会。

  那天,和国内的老哥通完电话,心里怀有很深的歉疚感。N年前,自己移居他国,照顾长辈基本就成了空话。2009年春节后不久,父亲就住进了医院,两个月后,离开了我们。而母亲一直身体就不好,父亲去世后,最担心的就是母亲的身体,老哥有时候会把外祖母接过来与母亲同住。2009年中国北方的冬天异常寒冷,母亲气短的厉害,而外祖母身体也是每况愈下,还遭遇了煤气中毒。年轻人煤气中毒都比较严重,何况上了年纪的人。忙于照顾体弱的长辈就成了老哥每天最重要的事,还要工作,照顾孩子,压力可想而知。而姐夫的2009年,就三个字:上医院。先是他的母亲住院,后来出院,再是老丈人,也就是我的父亲住院,后来去世。中间夹杂着他的父亲住了两次医院,在我父亲去世后几个月,他的父亲也去世了。再后来,他母亲又住院。几次住院,探望,几次出院,老哥也是少不了出大力的。养老在2009年,成了我们全家饶不过去的话题,也是许多家庭都要面临的问题。

  因为是节日,和老哥通完电话,自己就去参加朋友的聚会了。在聚会上,遇到一个国内来的五十多岁的朋友,是这里中华合唱团的男中音。看他很潇洒的生活态度,自己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身体有残疾,按他的话说,四肢中有三肢都残疾了。话题就从他如此残疾还能生活的很阳光开始了。尽管来这里几年了,但要不是他提起,还真不知道这里的医疗体系和福利体系与中国的截然不同。在几乎所有中国人的心目中,美国是唯一的学习偶像,其他国家不值一提。学习的结果是,美国是精英社会,而如今的中国也是。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如果你不能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分子,那么就沦入了“下流社会”,在你最需要社会的时候,社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你。但无论那个制度,最终成为上流人士的都只是少数人,甚至是极少数。于是,绝大多数人都深感压力和压抑。在这种环境下,蜗居里的贪官兼养二奶者宋思明成为大众偶像,一点不奇怪。没有人在意财富,权力和地位甚至金钱包裹下的对女人的恩惠的来历。

  问起这位朋友为何阳光,他讲了许多。因为是残疾人,住房如今是政府提供的,日常护理人员也是政府派的人,吃饭是免费的,生活费是政府给的,足够他开销。他是在中国残疾的,在国内的时候,他曾找过有关部门,但无人理睬。移民后,他也去找政府,没想到工作人员非常热情,嫌他把困难讲的少。自己心里还在想着早上和老哥的通话,就问如果在这里遇到我家里的情况会怎么样?比如老人住院,答案是费用全免,护理全由政府的人来做。比如接送老人,答案是找政府的特别公交服务,该项特别的公交服务车辆和一般的公交车不一样,车门台阶和地面可以放平,方便老人和行动不便者进出,轮椅也可以开进去,哪怕是接送一个人,也是可以的,而收费和普通公交车一样,政府认为,该服务是公交必备的配套服务之一。重要的是,联系这些事务,不需要宋思明式的办事能力。他说的这个使我想起一次去这里的酒店,门牌号和路标配有盲文,那个酒店外表远没有国内的很多酒店高档,但在国内没有见到过盲文标示。对于低收入家庭和个人,这里有免费的“食物银行”,一日三餐免费。我担心食物会不会新鲜,他说不会,都是当天从超市买的。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享用食物银行的,几乎没有中国大陆来的,大陆来的再穷,都认为是自身的能力不足所致。

  没有了生活的压力,他的活动主要就是去合唱团或者去做义工。只要他提出做义工,有关部门会派健康的人陪同,有时候,可能只是他一个人做一个小时义工,有关部门会派出四五个人配合,有接送的,有在工作现场提供帮助的。这在GDP挂帅的思潮下,显得难以理解。他原来也有疑问,后来得到的回答是,不能总算经济账,要更看重社会价值。

  前几年,起初为中国的崛起骄傲和自豪,但这两三年,对他国了解多了以后,感到的却是许多隐忧。强国和大国应该不单是GDP和高楼大厦以及车来车往,还应该包括很多。后者的意义恐怕远大于前者,但可惜的是,后者有意或者无意的被忽视了,许多人都被一种已经是大国的感觉盲目地兴奋着,浮躁着。

  每个人,每个家庭都可能遇到困难,需要社会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说到后来,他说如果他现在一个月能挣一千块,他宁愿拿一半去资助别人,这也许就是雪中送炭的力量,也是社会良性发展的源泉之一。最后,他坚持要给大家唱歌,唱什么呢?“感恩的心”!唱到中间,他哭了,哭的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