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访谈:中国企业国际化回顾
12月8日下午14:00,商务部研究员梅育新博士,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领导力研究中心研究员秦合舫做客人民网,回顾中国企业的国际化之路,畅谈国际化企业在新兴市场的发展,以下为文字实录部分: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下午好,欢迎您收看人民网视频访谈。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嘉宾是国家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副研究员梅新育博士以及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领导力研究中心研究员秦合舫老师。欢迎二位来到人民网。
感谢二位今天来到人民网,为我们的网友对咱们中国企业的国际化之路做一个简单的回顾。
今年我们有很多的企业在国际经济环境不理想的情况下并购国外的企业。在硬件方面,先实现了国际化。您二位认为这背后的推动力是什么?您二位作为经济合企业战略方面的专家,在今年国际化并购的趋势当中有哪些案例给您二位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梅新育:首先我想讲一点,大家平常讲的跨国并购,但是国际投资并不只有并购一种,而是异地的投资,也就是自己在海外新设企业和并购两种方式。总体来看,异地投资应该是占主导地位的,特别是对于一个想要以自主创新发展道路的企业来说,异地投资更是占有比并购重要的多的地位。更准确地说,今年中国企业在海外直接投资有了更大的增长。
经常讲并购是因为今年海外投资相当多的一部分是我们矿产企业、资源企业的海外投资。资源企业在资源开发方面,中国企业是后来者,因为原来品位比较高的资源都已经有主了。这样的话,在今年这样一种危机的时候,成本比较低的时候介入,我们不能不比较多地采用并购的方式取得资源。但是从总体来看,从一个更长的时间跨度上面来考察,特别是在制造业和服务业领域,中国企业的海外发展道路应该主要还是异地投资的方式。
今年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增长,是因为有这样的原因:就是说危机的作用。危机的作用,别的国家,特别是一些主要的发达国家,他们陷入危机比较深,尽管今年看来从总体上看经济有所回升,但是实体经济部门并没有什么重大的改变。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相对情况较好的中国和中国企业介入的成本低了;第二个,他们遇到的阻碍甚至阻力也减轻了。所以我们看到了中国直接投资这两年突飞猛进的态势。
目前的国际投资的趋势,特别是并购当中的趋势,给我留下印象比较深刻的:第一个是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突飞猛进。第二个是有很多前几年所谓繁荣时期大规模并购的企业在这场危机当中纷纷陷入困境。这是给我印象非常深刻的。
主持人:秦老师怎么看?
秦合舫:今年发生这样一个大规模并购的现象,当然有这样一个金融危机的背景。因为金融危机带来的直接表现就是资产价格降低了。再一个像梅老师说的,这样一种从政治角度的阻力减小了。另一方面,中国企业发展到这样一个阶段,它有这样一个需要。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本来它就需要去并购,大家原来受到价格的影响,或者说其他阻力的影响,没有去走这一步。现在在危机之下反而带来了一种并购的机遇。
主持人:在2009年,我们的政府也是在大力推进“家电下乡”这样的促进企业发展的政策。在这样一个背景下,国内的环境给我们的国际化企业带来了什么?又为我们的企业跨国并购这些行为带来了什么样的帮助呢?
梅新育:对于任何一个在跨国经营的企业来说,它在母国市场上面效益的增长都有助于它增长在全球市场发展的能力和基础。要说动力的话,这就是动力。
另外,由于中国政府采取了一系列保增长的措施,中国国内的宏观经济形势稳定性和增长情况有一枝独秀的态势,在这种情况下面,它对于中国制造、中国企业无形之中提升了无形资产这个品牌效应,能够让海外消费者、海外政府、海外的公众更容易接受中国企业、中国商品的发展。
主持人:秦老师认为国家的政策、良好的国内大环境为我们的企业带来了什么?
秦合舫:金融危机中,我们看到危机并不是在我们国家之外。我们的一些企业也从财务上或者从金融上遇到了困境。比如原来有一定海外市场基础的企业,比如TCL、联想,他们的海外市场在金融危机冲击之下也面临着非常大的冲击,甚至整个销售额都出现下滑,包括亏损。国家“家电下乡”这个方面很大程度上为这些企业的经营上产生了一个保护作用,就是它的海外金融上的损失,可以让国内某种程度上得到弥补。再一个,从不同国家企业对比来说,我们这边企业相对来说有这样一个缓冲期,它就更有保存这个实力参与海外的拓展活动。
比如TCL,家电下乡甚至以旧换新这些活动,实际上拓展了它终端的销售规模,相对来说,有这样一个终端和销售规模,再向上游的技术方面投入的话,它的风险就会降低。
主持人:在今年跨国并购也成为了大家比较关注的一个热点话题。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在国际化的并购初期,您认为会有一些什么样的问题亟待企业去解决的?在今年刚刚问题并购的企业,在2010年又应该注意哪些因素呢?
梅新育:今年通过跨国并购的企业在前期可能会遇到这样一些问题比较突出:第一,与东道国政府和社会融合的问题。第二,与被收购企业员工之间文化的融合问题。第三,债务的问题。第四,品牌可能有潜在的冲突等相应的问题。
中国企业这两年开展了大规模的海外并购,这种并购在近期应该注意的问题有这样几点:第一,品牌的问题;因为我们企业很多的并购,他们并没有自己打得响的品牌,但是它往往把眼睛盯上了比较成熟的、声誉比较响亮的品牌,你的这种收购是否会意味着被收购品牌无形资产的大幅度贬值,以至于你等于买了一块废品,这是一个问题。第二,债务的问题。这些收购的企业很多都是借用了相当多的贷款去负债收购的。有两个问题可能让你这个债务问题实际的负担大幅度放胆,第一,利率变动问题,全世界宏观经济政策的主旋律还是反危机,包括国家利率普遍非常低,但是随着全球经济形势趋稳,利率会走向升高,这也就意味着债负会随着宏观经济形势变化而增加。再一点,汇率的变动。从较长时间跨度来看,人民币汇率趋向于上升的,你的贷款是以什么货币计价的,如果你是以人民币计价,但是你收购的资产以外币计价,这个汇率变动的趋势等于负债在往上,而你收购的资产计价是往下,这样的话,汇率的变动会让你的资产负债表有一定的恶化。如果管理不好,可能会把自己推向深渊。
以前我们看到原来采取非常激进的并购企业,碰到一些波浪的时候,甚至本身就成为危机的导火索。
主持人:秦老师,您认为在企业的并购初期,以及并购行为完成以后,企业都应该注意哪些呢?刚才从梅老师的话中我感觉这个企业并不是说并购行为本身完成了这个并购就结束了,就是成功了。感觉还有很多更深层次的问题需要企业去思考的。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秦合舫:对,是这样。特别是现在金融危机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时期。就是说这个非常时期带来的好处就是资产价格、收购价格会比较低,但是它后面的形式怎么演化,可能对企业以后的经营成败有非常大的影响。
比如我们假设金融危机很快过去了,特别是跨国收购,如果国外企业卖的价格低了,它可能会在其他方面设置障碍。另外一方面,如果金融危机继续深化,或者朝更萧条的方向发展的话,可能我们今天认为收购的是低价格的并购,以后可能会带来负担。第三方面,金融危机也告诉我们,全球经济形势实际上是在发生一个非常深刻的变化,我们现在认为是并购的价格高还是低,都是针对于它原来的价格,包括品牌或者技术方面的,比如悍马或者吉利沃尔沃或者其他的并购,我们认为它便宜,是和它原来的高价格相比的。从未来趋势看,它这个价格是不是还是便宜的,或者当这种经济形势发生变化之后,是怎么样一种价格,这可能需要企业从战略上长期评估的。
主持人:企业要有长远的眼光考虑这个并购行为。
在今年TCL和联想在发布财报的时候都强调了新兴市场的重要性,您二位认为为何企业在今年如此重视新兴市场?
梅新育:有这样几点原因:第一,尽管新兴市场目前总的市场规模与成熟的市场(发达国家)相比还有一定差距,但是,这些新兴市场在这次危机当中总体而言表现强于发达国家市场。对于企业来说,它看重一个增长率比较高的市场这是理所当然的。第二,对于新兴市场来说,正由于新兴市场的经济发展水平并不是普遍远远高于中国企业,对于中国企业来说,它要走自主品牌的更可持续的发展道路,首先从新兴市场着手,这应该是一个更可行的突破口。
另外,对于中国整个国家来说,我们已经20年与国际观念接轨,但是单纯地讲与国际观念接轨,这对中国来说是没有前途的。因为这等于由人家来制定规则,我们被动地适应,我们永远处于被动。20年了与国际观念接轨,这个国际天花板的效应越来越体现出来,而且与国际观念接轨这个口号也越来越成为某些人、某些集团谋取、掠夺、侵占,谋取私利的一种欺诈的幌子,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必须越来越多地强调推动国际经贸规则,要推动国际经贸规则,首先突破点应该是在新兴市场,而不是首先从成熟市场着手。
最后还有一点,即使没有上面的这些情况,由于新兴市场和成熟市场在经济周期不完全同步,那么从我这一个跨国经营的企业来说,我为了让我整个公司的总体收入波动性减小,我在原来高度依赖成熟市场的情况下,现在必须加大在新兴市场的份额,这样才能让我整个企业的总收入波动性不那么强,平静一些。
主持人:秦老师认为为何中国的企业现在如此关注新兴市场?
秦合舫:这也和企业这几年已经有了一定的国际化经验之后,无论是经验还是教训的角度来说,得出来的一些。
原来想的就是我们不进入欧美市场好象就不是国际化。但是从这几年的经验实践来看,因为欧美市场有相对成熟的市场,无论从渠道、品牌、网络、消费习惯各方面来说,相对来说都已经凝固下来。中国也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包括现在整个国家产品品牌形象、国家形象,它不认为你是一个能做出来好产品的国家,这种认识当然也很自然,就像我们也不会认为一些其他发展中国家会生产什么高科技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去进攻高端市场,难度会比较大。现在金融危机发生之后,正好发达国家的整个市场规模,特别是在某一些产品上是萎缩的,就给这些国家经营上带来更大的难度。相反,新兴市场,特别是现在已经进入工业化阶段的这样一些国家,比如我们经常说到的“金砖四国”或者其他一些发展中国家,就是它整个经济成长性还是非常好。另一方面,它对我们这些一些企业一些产品的需求也是处于比较强的扩张之中。相对来说,进入这些国家的难度会比较低。但是因为这些市场不规范,它有它的一些特点,但是,从竞争的角度来说,它的竞争强度相对会低一些,成长性更好。我觉得这是选择新兴市场或者比较重视新兴市场的原因。
主持人:TCL和联想的并购之初受到关注的都是他们并购了相对成熟的品牌。他们现在都不约而同地把关注度放在了新兴市场上面。您二位认为这是否意味着这条路对于我国的这些企业都适用呢?
梅新育:你刚才讲的有一点可能不太符合事实。据我所知,TCL在开展海外直接投资的时候,第一步是在越南设立自己品牌的工厂和公司。也就是说它不是并购成熟品牌,而是在新兴市场进行异地投资。联想在海外投资的第一步是收购IBM的PC。从总体来看,我认为TCL的海外直接投资、海外经营的情况比联想要强。之所以如此,我认为TCL是以自主品牌、自主研发的海外扩张为主,而联想起初是以并购为主。这两种路线得出的结果不一样。
前面一种情况下,尽管在起步之初可能会遇到比较多的、付出比较多的力量。但是从长期来看,它是一种更省力、更有效、效益更高的道路。
后面一种情况,目前看着省力,但是从长远来说,它的前途、空间是比较低的。
正是因为TCL采取了这样一条道路,所以后来它在并购的时候,受到了一些挫折。但是,因为它没有把全部财产都压上去,所以它能够比较快地挺过出乎意料的挫折,重新恢复盈利。
联想显然面临的问题就比TCL深刻得多,与华为相比,更是不在一个层次上。我们都看得到,华为是不收购品牌、不上市,但是,中国的一般高技术企业现在还有哪一家比它做得更好?没有。
就拿TCL和联想来看,我在越南市场看到的情况也让让慷慨,TCL都是在当地比较好的家电市场,主流市场里面以它自由的品牌在销售。但是联想收购IBM的PC这么长时间了,好几年过去了,越南这样一个新兴市场,我看到它在家电卖场里面仍然还是IBM.联想,这样还是无法丢掉这根拐棍,这让人看了不能不感到有几分悲哀。
我想,对于相当多的一部分技术含量比较高的中国企业来说,如果要求稳妥的话,从新兴市场着手开展国际投资、国际经营的话,应该是一个比较稳妥的道路。
主持人:秦老师觉得这条路是否对于我国想走国际化之路的企业都适用呢?据我所知,您也去过TCL的越南工厂,您对它在越南市场的开拓又有什么感触呢?
秦合舫:因为国际化并购,收购很多方面是没有办法完全摘清,你说什么东西我想要,什么东西我不想要,因为一揽子收购,有些东西是连带的。比如你收购的主要目的是未来市场或者未来技术、或者未来渠道,但是整个接收下来之后,肯定要有一个消化过程,这个消化过程就存在哪些方面我不想要的可能要舍弃掉,甚至你原来设想这一方面,比如市场,想利用这个品牌开拓国际市场,或者开拓发达国家市场,但是实际上是做不到的。这里面有取舍,有教训,也有失误,各方面搀杂在一块。
收购之后,现在总的来看,在新兴市场比较适合于中国企业做自主品牌。比如我们在越南市场参观的时候,TCL中国品牌、自主品牌做得是比较好的,已经在电视机方面做到了前三,包括其他的格力、美的、海尔,都能看到这些品牌,但是有些现在还处于比较初步的状态。我们总的感觉,新兴市场尽管市场规模比较小,但是,相对来说,它是一个适合中国企业成长的,就是自主品牌成长的比较理想的空间。
主持人:咱们刚才聊了很多关于新兴市场的话题。可能有的时候具体谈到了一些企业。您二位认为新兴市场对于我们整个中国企业的战略意义是什么?
梅新育:对于企业来说,我想,一个是平移收入波动;第二个是作为创建自有品牌一个比较好的突破口;第三个是就是要取得占领增长率较高的市场;第四个就是要在这个市场上面取得制定经贸规则的更多权利。对于整个国家来说,主要也是这两样:一个是平移我的市场出口的波动;第二,寻求制定国际经贸规则的好的突破口。
秦合舫:新兴市场特别是对于现阶段的中国企业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我们以前提到农村包围城市,企业经营、战略路线上也需要是先进入高端市场还是进入低端市场来壮大自己的力量。新兴市场就为中国企业提供了这样一个做大自身规模、规避直接竞争这样一个比较理想的空间。总的来说,因为我们改革开放时间比较短,在技术上的积累,甚至其他方面的积累和比较大的跨国公司相比相对来说有一定差距。新兴市场对于跨国公司来说是相对来说被忽略的市场。对于我们来说,尽管它比较贫瘠,但是从竞争的角度来说,正式培育自己的规模或者说实力,也是一个积累国际化经验的过程。
主持人:目前已经开发新兴市场的我们国家的国际化企业,您认为它都表现出了一些什么样的特征?作为中国企业,他们有没有自己独特的优势呢?
梅新育:优势还是比较多的。如果没有优势的话,中国制造在国际市场上的份额也不至于从原来的微不足道扩张到这么多。我们看到比较多的,可能就是中国企业大规模制造和降低生产成本,以及很快地跟上时尚潮流等等这些方面它表现出了相当强的能力。
在其他方面,我想特别是对于中国企业,它在新兴市场发展还有这样几个优势是比较特殊的。第一,实用技术的优势。我想先讲一个故事,原来六七十年代的时候,中国、苏联和美国,西方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竞争非常厉害,西方国家想要拉拢人家,给他们修水利,给他们送去了电动的水泵,但是问题是,这些设备的技术很精良,但是到了没法用,因为他们那里根本没有电,你做的再好有什么用处。中国方面去看了看,给它搞了一套灌溉设备,是用什么做的呢?出水管道是用当地的竹子一砍,中间一劈就做成了,上水的是用人力的水车,这很土,但是它要用的材料当地都可以找到,很快就可以上手。你说哪个能用呢?是中国的这个用的很好,人家都欢迎中国的这个,美国的那个就是一个摆设。所以,实用技术的重要性就在于这里。很多东西不是越先进越好,是要和你的环境相适应。
主持人:要了解当地的民情和国情。
梅新育:我们是在遭受封锁的情况下,辛辛苦苦自力更生发展起来的。所以,这几十年下来,我们积累了相当多的实用技术方面的技术。这是特别是我们在新兴市场发展非常重要的优势。
第二,我们越来越具备财务方面的优势。中国现在的资金比较充裕。
第三,中国在新兴市场没有西方帝国主义国家那种侵略之类的。
主持人:秦老师怎么看?您认为我们这些在新兴市场发展的国际化企业的特点和优势分别是什么呢?
秦合舫:我们这些企业从技术的先进上来说,当然还达不到顶级。但是,在新兴市场这些技术还是足够用,甚至有一定优势。另一方面,我们的成本上的优势还是比较明显的。像梅老师说的,我们既有实用性,又有低价格。另外,从品牌的推广和市场开拓角度来说,实际上我们这些企业都是随着中国改革开放30年,从一个相对落后的市场成长到中国现在这样。很多新兴市场的发展阶段可能和80年代、90年代相类似,所以我们企业在这样一种市场怎么去培育经销商、怎么去做市场,相对来说,我们这方面积累的经验比较丰富,这种品牌的推广、渠道的培育这些方面,我们对于一个发展中的国家应该怎么做,我们有世界独一无二的经验。
主持人:咱们刚才提到了新兴市场,指的都是发达国家以外的地区,其实和发达国家的成熟市场一样,这些地区也有他们自己成熟的模式,比如管理、销售网络,我们的企业在进入新兴市场的时候,您认为从企业文化的融合到具体的去实践、去操作,从生产、销售每个环节都应该怎么样做才能尽快地融合进这个新兴市场呢?
梅新育:我想比较多的一个问题就是要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并不是说你摒弃掉自己领先的,迁就人家落后的。就是说你要保持你自己的优势,但是你要充分利用当地的长处。这叫做入乡随俗。其实不管是在发达国家市场、东道国也好,还是发展中东道国也好,一个外资企业进来都有这样一个和当地融合的问题。但是对于发达国家来说,它的很多商业的实践做法已经成了所谓的国际通行的规则,这样的话,对于我们的很多企业来说,就显得好象是熟悉一些。对于发展中国家的很多做法,并没有成为所谓的国际通行规则,这样来说,这个会生疏一些。
我们在发展中国家市场东道国的话,面临入乡随俗的问题,相对来说就突出一些。特别是如果我们这些企业的管理层,比如洋人教育的那些人,甚至干脆就是洋海归的话,他在入乡随俗面临的问题就更多。
在这里面,我想特别重要的一点就是平视心态问题。心态放的是平视而不是俯视的眼光,什么办法都是可以探索出来的。如果你是抱着俯视的眼光,我想凭着这样的心态是很难和人家磨合好的。
主持人:秦老师觉得我们的企业在新兴市场如何尽快适应呢?
秦合舫:刚才我们也谈了新兴市场的很多优势,当然,新兴市场的劣势也是很明显的。最大的劣势就是它的市场还不成熟,包括可能没有成熟的渠道,甚至劳动力素质各方面也相对来说比较低一些。再一个,它有它自己的一些民俗或者文化方面的。所以,企业进入这些市场,应该说,要首先对这个国家的人文特点有所了解,包括从政治上、社会上、文化角度要有比较充分的了解。
再一个,因为是新兴市场,首先这个市场规模会比较小,甚至比较零碎,比如我们看,除了发达国家市场和我们本土市场之外,可能一百多个国家的市场加起来还不如一个中国或者一个美国市场。所以,这个市场会比较零碎,管理难度是非常大的。我们既然看好它长久的发展,就要从战略上对待新兴市场,也要有一种长久的心态,比如我们这次在越南,一个非常可惜的事情,就是越南满大街都是摩托车,但是中国摩托车竟然已经在越南难觅踪影了。他们当地人介绍,我们摩托车在2000年左右的时候,以非常低的价格进入过越南市场,而且很快把市场冲击得很厉害,但是随后出来很多问题,引起了当地非常大的反感,随后所有中国品牌都跟着遭殃了,大家一提到中国品牌,好象还是伪劣沉淀的代名词。
另一方面,我们对新兴市场也要抱着一种敬畏,不要认为它是新兴市场,我就拿着不好的产品给它就行了。要一开始把这个台面质量等等各方面做好。
主持人:无论是发展中国家的新兴市场还是发达国家的成熟市场,我们都要以一样的态度重视,从产品的质量到品牌形象的维护,都应该有同样程度的重视。
梅新育:是这么回事。如果到人家国家里面,你要想赚人家的钱,你还抱着很瞧不起人家的态度,我想这是不可能长期赚到钱的。
主持人:我们知道今年经济形势对我们国家整个市场的冲击比较大,包括对全球市场都有一个比较大的影响。明年将会是什么样的形势呢?现在可能看来也不是很明朗。您二位在这里能不能给我们走出去的、在并购的、国际化的企业,给这些企业一些建议呢?
梅新育:走出去海外投资和海外经营的企业来说,关于明年的一些建议,我想有两点是比较长期一点的,就是说我们的企业不要老想着走貌似轻巧的捷径,甚至打着对外直接投资的招牌去做一些操纵市场、投机性的东西。这样的一些做法,往往的结果会让你是玩火自焚的。尽管有时候一开始政府的政策管理,不管是东道国还是母国也好,它的管理可能不一定能够发现,但是,东道国和母国的政策管理最终都是会跟上的。你要老想着钻空子、玩花样的做法,它是很难持久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明年我们国内外的经济环境可能有一些重大的变化,在这些变化当中,它对于我们企业可能构成潜在风险的有这样几点:第一,利率的变动,如果是融资、负债投资的话,可能会对你的债务负担构成比较大的影响;第二,如果是汇率的变动,我不是说明年我们的人民币汇率会发生重大变化,我是说如果你选的东道国是宏观经济稳定性不太稳定的国家,它的汇率可能会发生重大的变化。第三,明年如果全球经济趋稳的话,货币政策进行一些表示,这种调整可能会对全球的资本流动的方向,进而对某一些新兴市场的宏观经济形势,进而对某些大宗商品的价格产生非常急剧的剧烈变化,这对于我们相当一部分企业的经营效益也会因此受到一定的冲击,这是一种必须关注的重大风险。
主持人:梅老师给出了在明年还不太明朗的经济情势下我们的企业一些提议。秦老师有什么样的建议呢?
秦合舫:我觉得现在的经济形势确实比较扑朔迷离,因为里面还有各个国家政府之间政府行为,比如刺激政策是否退出,预测这个形势怎么演化,这个难度会比较大。但是在这样一种形势下,我觉得企业还是首先着力点是自己的内功,自己的战略意图是什么,无论是并购还是其他战略性的投入,或者做汇率方面的风险,或者做衍生品,机会型的活动要附着在战略意图之上。可能经济形势继续恶化之后,会出来一些机会,经济形势变好也会出来一个机会,这个机会都要建立在是否和自己企业发展的战略方向相一致的基础上才去决定我是不是去做。
主持人:其实无论经济形势如何变化,我们的企业只要修炼好内功,基于自己的发展情况,脚踏实地地走好每一步,它一定都会取得好的发展的。感谢各位网友的关注,今天的访谈到这儿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