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养老金究竟有没有缺口？
陆善民
关键字：养老金，养老金缺口，双轨制，养老金替化率
媒体上经常有报道，说企业职工退休金存在缺口，应该向西方学习，延长退休年龄加以应对，云云。但是有时候又看到报道，说养老金有盈余，应该交理财基金打理，增加收益等等。究竟企业养老金有盈余还是有缺口，普通人一头雾水。近日有记者采访人社局负责人，才略知其中奥妙。该负责人说，目前养老金累计结存2.37万亿元，一年征缴1.97万亿元，扣除退休金支出还有盈余。这么说来，养老金确实没有缺口，而是有盈余。这与财政部向人大会议作的预算报告是一致的，当然，数据以后者为准。
即使如此，仍然有人认为养老金存在缺口。他们认为，现在的退休老人工作时期没有交养老保险金，或者只交了几年，却按月领取退休金，他们是在拿别人的钱，有时候要财政补贴，从而形成缺口；将来退休老人越多，养老金缺口越大。
由此看来，所谓养老金缺口，既有制度设计原因，又有人们观念方面的问题，背后实际反映的是经济利益集团的经济利益。
从制度设计方面看，“军工教”人员的退休金由财政全额负担，平时也不用交养老保险金。军事评论家尹卓少将解释中国军费构成中，包括了军队离退休干部的退休金。“军工教”人员的退休金由国家财政负担，所以退休金无论怎么安排都不可能产生缺口，旱涝保收。这是这种制度设计优越的地方。
企业职工的情况就不同了。企业职工劳动时期要交养老保险金，交满一定年限（例如15年或者等价的15年工龄），退休后才可以按月领取退休金，否则就对不起了。企业职工的退休金从哪里出？过去计划经济时期，企业利税全部上交，也没有养老金这一项，职工退休后还是回原单位领取退休金。改革开放后，大多数国企转制或者关门了，企业退休职工遇上麻烦了，无处领钱了。后来企业养老金制度改革，职工退休金搞社会化发放。1992年以后，企业在岗职工要缴纳养老保险金，用这些养老金收入支付已退休职工的退休金，即现收现支。由于1992年以前没有养老保险金结存，而企业职工退休金要连续发放，于是出现收不抵支，形成所谓缺口。象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曾经出现拖欠退休金的历史时期。
解决企业职工退休金“缺口”有几种办法。一是欠账，以后有钱再给，象俄罗斯那样。这种办法在物价相对稳定的时期尚可应付，如果通货膨胀率较高，本来钱就不够用，再欠账容易引发社会问题。二是财政给予补足。以前企业利税全部上交了，养老保险金隐性上交了，现在过渡期反馈一点也是应该的。第三是增加企业养老金缴费比例，提高费率。这实际上是在调整利润、税收、工资的分配关系。第四是出卖国有股股票用于补充养老金收入。过去企业职工不交养老金，这部分钱转变成利税再转变成国有资本，所以现有的国有资本包含了过去劳动者的贡献，出售部分国有股作为企业职工退休金完全正当合理。第五个办法，国有资本的利润上交一部分充实养老金，道理同上。最后一个办法是做企业退休职工思想工作，提高他们无私奉献的思想水平，软的不行来阴（硬）的（这个办法超出了经济学家的视线）。
有人主张发展企业年金之类“补充养老”，以提高企业职工“养老金替化率”。所谓养老金替化率，是指职工退休后的收入与在职收入之比。有人指出，“国际公认标准是，这个比例达到70%左右，才能有比较理想的养老状态。”不少人喜欢拿“国际公认标准”来吓唬人。那些制定“国际标准”的国家日子并不好过，老年人的退休年龄一再推迟，据说是因为劳动力短缺，但是同时年轻人的失业率达到百分之十几，二十几甚至更高，这如何自圆其说耶。金融危机、欧债危机，“国际标准”难辞其咎。有些人对职工的收入和工资不加区分，容易造成误判。例如，某国企高管的年收入240万元，相当于月收入20万元，然而他的年工资可能只有几万元，月工资几千元，奖金、津贴是大头。企业养老金是按工资征缴的，而不是按收入征缴的。工资定得低，养老金交得少，将来退休金也就少。如果要满足养老金替化率70%要求，该高管月退休金要拿14万元，钱从哪里来？如果承认这个“国际标准”，那各单位就把将要退休的职工收入大大地提高，退休后拿70%，反正以后退休金不用本单位发放，乐得做个人情。这样的制度设计能行吗？
有的地方，例如上海市，对高职人员（包括高级政工师）增加1000元退休金。这个政策也应该逐步进行修正。上世纪退休的企业高职人员，在岗时没有什么岗位津贴，工资低，退休金计算中实际上没有包含“高职”这一项，因而对这部分高职人员进行补贴是应该的。但是对于2003年以后退休的高职人员就应该逐步减少补贴。举例来说，2002年以前退休的高职人员增加1000元退休金，2003年退休的高职人员的增加额降为950元，2004年退休的高职人员增加900元，……2022年以后退休的高职人员就不再另外增发退休金，和所有其他职工一样，退休金只取决于缴费，和原来的岗位无关。“军工教”人员的养老金制度改革也应该贯彻这样的设计思想。
（2013/03/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