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首缴礼物背后的逻辑


  香港特首办公室最近公布了特首曾荫权在公务活动中收受礼物的名册。这个名册上列了所有曾荫权近来收受的价值在400港元以上的公务礼物。这是行政长官按照既定的规则处理礼物。因此,此举在香港是波澜不惊。

  自从香港回归以来,特首办公室就依照法例设立受赠礼物名册。这个名册是每个月更新一次,所有人都可以上网查阅。只要物品的价值超过400港元的必须入册。如果特首希望保留某件礼物供其私人使用,特首办公室会邀请有关部门进行估价,然后由特首用工资收入购入。这些上交、入册礼物最后会放在香港政府供民众观赏或者以政府名义送给各种慈善团体。

  关于公务礼物登记制度,香港普通公务员也需要遵守相关规则。一般来说,香港公务员可以保留三种礼物。一是礼物的价值不超过50港元或者公务员薪水的千分之一。二是礼物上刻有该公务员姓名的。不要以为只要刻上名字的就可以豁免金额的限制,其实不然。通常来说,1000港元以上的礼物,公务员一般不敢保留自用,否则有可能触犯法律。三是官员以嘉宾身份出席一些正式活动受赠价值不超过400港元的礼物。不过,尽管公务员可保留上述物品,填写申报表是免不了的。

  香港的官员确实是当得很平淡。除了不能随便接受礼物和宴请外,还不能享受公车待遇。全香港共有近16万名公务员,专门给高级官员或法官使用的公车仅有20多部,而其他官员则只有在公务场合下才能使用公车。公车使用相当严格,车辆管理部门有明确的行程记录。各部门的行程情况会汇总给香港政府的物流服务署。异常用车往往都会构成一次严肃的调查。

  除了上述公务礼物、宴请和公车资源外,公务员连向好友借贷、接受好友礼物捐赠等也可能构成犯罪。这些细节包括,公务员索取或接受好友给予的贷款每次不能超过3000港元,而且必须在30天内还清。在生日、结婚、结婚纪念、订婚、退休等场合,公务员接受好友的礼物不能超过3000港元,若非在上述场合,总值不能超过500港元。一旦违反上述规定,公务员的行为就可能被界定为不当,甚至有可能构成刑事犯罪。在法官面前,香港的控方不需要证明公务员有贪污的动机。

  香港公务员“油水”这么少,为何还有人愿意当公务员?一是公务员工资水平高。一般大学毕业生进入私营部门起薪点可能在一万港元左右,而进入警察队伍的大学毕业生却可能拿到两万至三万港元的月薪。虽然私营部门的高级管理人才的工资是高级公务员的数倍,不过许多不喜欢冒险的人们就喜欢“政府工”。大多数公务员终生奋斗也无法进入高级公务员序列,但是他们的工资足够保证他们活得相当有尊严。二是香港人还是有尊重公务员的传统。与西方国家一些民众不同,香港人并不认为公务员和政治官员是一些贪婪的人。人们通常认为公务员是清廉公正的,因此公务员的社会地位比较高。三是公务员及其家属还有一些特殊福利。这些福利是人们认为应该给予公务员,并且这些额外待遇是经过民意机关确认的。

  在享有这些体面的待遇之外,香港公务员所受的管束是严格的。公务员不能随便接受礼物和宴请,也不能动用公家的资源(比如车辆等)。此外,公务员不能进入大多数的娱乐场所。这些规定事实上也适用于大多数有公职的人员。

  在公务人员严格管理的示范效应下,公立机构或者一些私有部门也非常重视其雇员的品格问题。比如香港记者出外采访是不能拿新闻发布机构的礼物和车马费的。之所以香港人如此强调职业伦理和反贿赂,不仅仅是因为香港有个廉政公署,更重要的是,在一个清廉程度较高的社会里,社会的交易成本会大大降低。公务员或者记者寻租给社会造成的损失往往都不是金钱层面上的,而是人与人之间关系复杂化带来生产力的严重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