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头楚尾：白河地域文化的主要特征
孙传泽
按：本刊编辑部就该文请教过安康汉水文化研究基地专家，专家认为该文的立论是好的，研究方向也对，不足之处是史料所述不够厚实，内容还应该补充一些语词和语音等特征的研究内容。该文作者是位年青的党务工作者，工作之余一直坚持写作和研究，能写出这种份量的研究文章实属不易。再说，对地域文化主要特征的研究，也并非是一个人、一两篇文章就能研究透彻的。我们期待传泽先生有新的研究成果。
“秦头楚尾”的古称，犹如一张以秦楚文化为特征通行当代社会的“名片”。在人们用文化打造地域形象日盛的今天，谁拥有了这张“名片”，谁就似乎具有文化杂交之优势，以增加该区位的历史厚度 和文化含量。久而久之，人们反倒忽略了“秦头楚尾”的准确指代之地。因此，本文试图从白河的历史沿革、战事、文化标志等方面对白河这个较能准确代表“秦头楚尾”的地方进行地域文化定位。
一、亦楚亦秦：白河的历史沿革印证了“秦头楚尾”之说
白河有史于夏商时期，记载于春秋年间，明成化十二年（1476）设县，以境内白石河而名，位于陕西省东南部大巴山北麓，汉江中上游，属入陕孔道，陕南门户，自古有“锁秦雍，控荆襄，秦头楚尾”之称。
白河早在公元前11世纪的夏商时代为梁州地，有庸人定居。周代时期，为麇（jūn，今湖北郧县西）国定居。鲁文公十一年（前616）春，楚子伐麇被灭。鲁文公十六年（前611），楚国遭灾，民不聊生，“庸人率群蛮以叛楚”，同时失国而图报复的麇人率“百濮聚于选”，联合攻打楚国，楚国人采用了为贾之计谋，使百濮人离居，各走其邑，楚人乘机与群蛮结为友好，于是楚人、秦人、巴人联合攻灭了庸国[1]，白河从此由梁州地归属楚国荆州。
战国时期，秦惠王更元十三年（前312）攻取汉中，取地六百里，设置汉中郡[2]，辖九城，其中有钖，秦时为钖县，并注当时尚有此县[3]。故城址紧连现今白河县城之东[4]。
东汉，献帝建安二十年（215）春西征，巴、汉皆降，复汉宁郡为汉中。分汉中的安阳为西城郡（今安康），置太守，末建安二十四年（219），钖县改属西城郡（治所在今安康市）。钖县置都尉[5]。
三国时期，魏明帝太和二年（228）将钖县升为郡，魏文帝以汉中移民在东陲，立魏兴太守，属荆州，其中郧县令，本钖县。钖县令，前汉长利县，属汉中。魏明帝景初元年（237），又改为钖县[6]，魏文帝景元四年（264）平蜀后，复立梁州，置齐兴郡，辖6县，其中钖县在辖域之内[7]。
晋代，西晋武帝太康二年（282），魏兴郡移至钖县。东晋安帝（297）侨居南上洛郡。郡所设熊川，辖二县，阳川县，故治在今白河县南；熊川县，故治在今白河县东[8]。
西魏文帝大统元年（535），在本境东南设丰利县，西魏废。帝元年（552），在丰利县设丰利郡，领丰利、熊川、阳川3县。北周武成二年（560），废丰利郡，丰利县改属上津郡（治所在今湖北郧西县），同时废熊川、阳川2县，辖地并与丰利县。
隋大业三年（607），复设西城郡，丰利县改属西城郡。唐贞观八年（634），丰利县改属新设置均州。宋开宝元年（968），废丰利县，辖地并与旬阳县，隶属金州（治所在今安康市）。
元初至元年间（1271—1294），金州所辖之县皆废，本境为金州地，金州属兴元路（治所在今汉中市）。明洪武三年（1370），析金州东北部设旬阳县；属大宁州（治所在今四川巫溪县），本境为旬阳县地。洪武五年（1372），旬阳县改称金州。成化八年（1472），与旬阳县东部置白河堡。成化十二年（1476）年，改设白河县，以境内白石河而名，隶属新设之郧阳府（治所在今湖北郧县），次年改属金州。万历十一年（1583），金州改称兴安州，白河所隶之。清乾隆四十七年（1782），兴安州升为兴安府，仍辖白河县。民国初，白河先属陕西汉中道。民国二十二年（1933）撤销道制，白河县属省辖。民国二十四年（1935），白河属新设之第五行政督查公署（驻今安康市）所辖。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白河隶属陕甘岭边区陕南行政公署安康分区行政公署管辖。1950年，白河隶属安康专区、安康地区、安康市管辖。
白河自夏商以来，在夏商时期，地属秦、楚；战国到东汉年间为秦所属；三国到西魏年间为楚所属；隋代为秦所属；唐代为楚所属；宋代为秦所属；明代为楚所属；清代以后一直为秦所属。由于白河位于“亦秦亦楚”之地，于秦有益、于楚有害或是于秦有害、于楚有益的缘故，当局者在这种特定的历史背景下，不得不时刻采用这种时段交叉管理的模式对此加强统治，以此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
二、孰秦孰楚：白河战乱史记录了诸雄角逐“秦头楚尾”的刀光剑影
从白河的历史沿革可以看出，白河由于地处秦楚相争之地，随着历史的进步和社会的发展曾多次被陕西和湖北管辖。白河县东与湖北省郧县接壤，南与湖北省竹山县为邻，西与陕西省旬阳县交界，北依汉江（过江为湖北）相拥而成，属进鄂入川之必经之地。因地理位置险要，成为兵家必争之地。无论属秦属楚，在当时的特殊时代背景下，一直依靠秦头楚尾的区位优势，被统治者反复划分为秦、楚两地管辖，这里因为既有特殊的地理位置因素，又有相当复杂的历史背景，特别是通过发生在白河的战事可窥其中一斑。
（1）楚国灭麇、庸。夏、周时期，随着铁器和牛耕的使用，汉水上游经济开发速度加快，经济势力不断增强，成为南国政治舞台的活跃力量，特别是地处安康及鄂西北的庸国和麇国为最。《华阳国志·汉中志》记载：麇国生于夏代，最早居于陕西眉县境内，因受周族威胁，南迁秦岭于汉水上游，定居钖穴（即白河的古称）。因其境内多山，矿产和林特资源丰富，经济水平明显高于其他山地民族，其政治、军事、经济活动，创造了汉水上游的黄金全盛时代，与成都平原、汉江平原和关中平原形成了紧密的联系。秦国和楚国清楚地看到了汉水上游在中国统一进程中的经济地位和战略地位，这里既是秦、楚政权的安危之穴，又是他们必争的焦点。于是，楚国一方面准备迁都，一方面联合巴、秦从背后攻击，于公元前611年一举灭掉了庸国和麇国[9]。随后，白河随同汉水上游的大片土地被楚占有，直到公元前312年，秦“攻楚汉中、取地六百里”方宣告楚的统治结束。
（2）元、明的农民起义。元代至元、至正年间（1335-1368），徐寿辉、明玉珍率领农民起义，波及荆、襄诸地，终元之世不能治。明初，以重兵剿除，空其地禁流民不准入。因地处秦、襄、楚之间，地旷林密。川道地区土地肥沃，人口极少，易于谋生，更有利避乱。加之正统二年（1437）饥荒，民不聊生，偷入其境。汉中守臣向朝廷奏文意欲全部斩杀，英宗回批：“小民为饥寒所迫耳，奈何即用兵，应速派御史往抚”。成化元年（1465），刘通、石龙率农民数万人起义在大巴山中，朝廷甚以为忧。明成化十二年（1476）朝廷令都尉史原杰出抚。杰初至，对顽固者，驱逐还乡；对顺从者，以轻定田赋。民大悦，遂置湖广行都司，增兵设戌，而分竹山置竹溪，分郧阳置郧西，分汉中的旬阳地三分之一置白河县，属湖广郧阳所辖[10]。
（3）李自成、张献忠在白河境内的活动。公元1640年，李自成、张献忠率领的农民起义军在安康与平利交界的车箱峡失利，败走房县（湖北），途经旬阳和白河时将白河县城破坏[11]。中途曾在白河县歌风（今宋家镇境内）逗留，李自成屯兵场和拴马桩至今犹存。
（4）清朝发生在白河的战乱。清顺治三年（1646），朝廷追剿刘二虎所率之众于白河发生激战，居民十不存一，城之为墟。修复后，城内居民仅十余户。顺治四年（1647），刘二虎、贺珍联络武大定等又在紫阳任河宣布起义，到顺治五年（1668）夏，贺珍一部，由川东折回湖北竹溪境内，与当地义军穆大相会合，屯聚于竹溪与平利接壤石梁山，进犯平利白土关而窥伺兴安。镇守兴安总兵任珍于
（5）白莲教在白河的战事。清嘉庆元年（1796），以齐王氏、姚之富、王廷昭等为首的白莲教民，首先在襄阳起义，同年2月白莲教起义军由竹山吉阳关过界岭入白河羊儿沟（今卡子镇境内），被知县严一青率团练800多人阻击，义军死伤百余人，余者复返鱼舵湾。嘉庆二年（1797）八月初七，白莲教高均德部由界岭之阳坡入境，分别活动于白河的黑龙关（今茅坪镇黑龙村）、关口（今宋家镇太平村）、盐店湾（今构扒镇境内）、南岔沟（今茅坪镇田湾村）、小白石（今茅坪镇境内）、纸坊坪（今茅坪镇纸坊村）、水田沟（今西营镇柳树村）、蔓营（今西营镇蔓营村）、仓上（今仓上镇）、大双河（今大双乡秧田村）、小双河（今小双乡）、陈家沟（今西营镇境内）、关帝庙河（今双河乡阎家村）、柳树坪（今西营镇柳树村）等处，
（6）新四军在白河的活动。1949年4月，白河县独立营二连为了侦查和牵制国民党驻军情况，并威胁国民党政府的保警队和地方武装，一直在郧西县观音堂、泥沟、羊尾山，郧县陈家庄、将军河和白河县的中厂（今中厂镇）、大坪（今中厂镇大坪村）、顺水（今中厂镇顺水村）一带活动，部队从郧县陈家庄过来准备到顺水寺于石梯子（今中厂镇大坪村）驻扎的情况，让当地的乡长和保长知道后，他们立即派人到厚子河口（今构扒镇陈庄村）报告了国民党驻扎在此的黄团。
以上战事说明，白河由于地处陕西东南前沿，湖北东南之尾，具有十分重要的军事意义，其南走巫夔，北通商洛，东扼均房，关南险奥，其尤属襟喉的地理位置被当时的诸方以战略要冲所关注。
三、秦楚相融：白河地域文化彰显“秦头楚尾”文明印记
文化是一个地区的外显符号，也是一个地区明显区别于其他地区的文明特征。白河处于“秦头楚尾”之地，历史沉淀下来的文化表征既兼容了荆楚文化的特点，又并蓄了秦文化的所有特征。
（1）荆楚文化在白河的影响。因为汉朝的产生，定型了“大汉民族”，逐渐使汉语、汉学、汉文化这些名称依靠汉水的源远流长而成为国粹，同时还为汉水流域带来了一位国际级的顶尖人物，他就是中国哲学的创始人———老子。老子姓李名耳，是楚国人，其哲学思想就是在汉水流域文化的土壤中形成的。老子创立的哲学思想体系，以自然无为之道来贯通天、地、人，视宇宙为一体，崇尚赞美追求自然。通过对宇宙本体的探求，对社会人生的洞察，总结了一套系统的认识论学说和丰富的辩证法思想。楚国的庄子后又上承老子，思想走向博大精深，以其哲学意境的高超和思想内涵的丰富，在汉江造成了深远的影响，给中国文化打下了深刻的思想印记，奠定了中国哲学思辩的基础，陶治塑造着中华民族性格和文化心理结构，使中华民族，不仅在外显的符号上，行为模式上，而且内隐的思想观念、思维方式都打上了汉水流域文化的印记[15]，这些特点在现白河人民身上表现得尤为强烈，比如白河人民习惯于做事、不善于张扬，习惯于忍辱负重、不善于投机取巧，习惯于小富即安、不善于扩大生产，习惯于今朝有酒今朝醉，不善于深谋远虑做大事等等。
（2）汉水文化在白河的表现。汉水文化的形成自老子以后，庄子一脉袭之，使道家学说以为根基。所以，白河人深受老庄学说的影响，高层次的代表人物往往遵循“功成身退”、“逃名避祸”的全身之道行事处世，致使文化史中多高人隐士，他们以大隐隐于市之道，往往在引车卖桨流中有藏龙卧虎之辈，这里表现出了中国世俗社会的机制非常奇特：一方面追逐名利，一方面又视追逐名利之绩为异类。如近代的谢伯南便是如此。谢馨(伯南)，白河茅坪人，曾中进士后钦点云南通海知县，后挂印离职，以行医为业。民国时期曾任陕西省省政府委员王一山顾问，著有《海月楼诗文杂抄》一书，中共政权成立后，他还身穿清朝官府在茅坪枣树岭迎接地方官到任，但他自己始终没有在人生的旅途中舒展或者扬眉吐气，不得不就其医学的造就而归隐栖身。白河虽从未有重要人物面世而引起世人关注。但无论是何等偏僻之地，遇者何人，哪怕其目不识丁，但偶尔还从口中迸出一两句说辞基本都是古诗文之诵，如冷水川河（今冷水镇境内）的居民把较大的老鼠称作“硕鼠”，中厂流域（今中厂镇境内）的居民习惯于把“大”称之为“太”，把石头称为“沙雷”等。虽措辞不甚对应，但一般都是经史之记，足令听者无不咋舌、侧目，更多地体现则是显现了汉水文化在民间的浸润之深，这就是汉水文化在白河自身冲击的结果带来的影响。
（3）佛教文化在白河的禅缘。唐代高宗仪风二年（677年），安康一杜姓人家诞生了一位令后来人高山仰止的佛教大师———怀让禅师，其在南岳衡山传道时，发现马祖打坐修练，他便拿砖磨镜点拨，使马祖师承怀让成为南岳门下一世祖。马祖是四川什邡人（四川与陕西为邻省），得道后曾回家乡弘扬佛法，被大家争相膜拜，结果大家见是马祖，便一哄而散[16]。马祖从自己的遭遇和师傅怀让在外地而没有留在安康传道的经历上，终于悟出了“他乡即故乡”的道理，同时也应证了“外来和尚会念经”的白河俗语。白河很少有人相信别人的能力，唯我至上的自主意识非常明显，可能这就是出处。“马祖现象”同时还带来了一种令白河人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的独特理念，即可爱、高贵、魅力之类富有感召和凝聚力的东西，往往既构不成社会号召力，也构不成自我卫护力。这种现象，一大半是白河人出自对自身精明的卫护和表现，让智慧构成一种生命力，时时等待发泄。等待的结果，使他们不得不走进现实，既不对已逝的生活现象迷恋到执着的地步，又产生和酝酿出了一种突破和先锋意识，因此，白河“别籍弄财者多，举族而居者少”，以至于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还一度出现过大批知识分子外流，高峰期一次外流24人，而当局不得不强行留人的“孔雀东南飞”的现代悲剧。
（4）制度文化在白河的沿袭。汉水自秦代开始，制度文化占据了汉水文化主流。而制度文化，基本上是靠礼制和道德观来维系的。传统的道德意识和渗入遗传基因的群体无意识道德准则，为缺少法制的封建社会维持正常运转提供了补偿机制和支撑点。但由于白河先民来源及构成的复杂性，由于多元文化积淀的斑斓色彩，以及元明清时期拥入白河的大量移民，使白河人民用尽智慧，为自己构建出一个相对有序的社区空间，使白河的制度文化呈现出鲜明的特色———以人为本的礼教教化与通达权变，使僵化的传统黯然失色；慎密的行业行规契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封建大厦底层经济的运作，闪烁着理性的光辉；自治、自保的乡规民约在战火纷飞战乱频繁的岁月，为乡民提供了相对安定的社区环境；对公正的不懈追求，“民刁好讼”、一扫传统道德的“以讼为耻”而令人耳目一新。正是由于这些原因，使今天的白河人在步入法制社会成为现代公民时，很自然地具备了守法的群体道德优势，而“轻生死以拼输赢、争公道”的骠悍民风传统，也使他们在成为真正的合格的现代公民的文明进程中，表现出了非白河人所难解的钥扣。白河在经历了楚文化、秦文化的碰撞之后，一方面顽强地表现自己的固有传统，一方面吸收接纳外围文化的精华，并不断的改装组合，从而成为一种新的文化载体，兼收并蓄，为我所用。
以上所列举的荆楚文化、汉水文化、佛教文化、制度文化，除了荆楚文化拥有其独特的以老庄哲学为核心的特点以外，汉水文化、佛教文化成为秦楚文化相互交融的结果，制度文化则完全是秦文化的外在表现，其大一统的文化本质构成凝聚力的核心，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因此，白河处于“秦头楚尾”这种特定的历史区位中，风气兼南北，语言杂秦楚，亦秦亦楚，成为白河文化最基本的特征，这是除开白河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地区所能具有的独特的文化特征。
注解和资料说明：
[1]《左传》：文公十一年，楚伐麇，至于钖穴。文公十六年楚大饥，庸人率群蛮以叛楚。
[2]《史记.秦本纪》：惠文王更元十三年庶长章击楚于丹阳，掳其将屈芒；又攻楚汉中，取地六百里，置汉中郡。
[3]《后汉书》：校勘记中说，钖，时尚有此县。
[4]南京师范大学郭利民编制的《中国历史地理图册》第二册西汉图示。
[5]《三国志选注》：魏武帝曹操二十年春西征，……巴、汉皆降，复汉宁郡为汉中，分汉中之安阳、西城，为西城郡，置太守。分钖上庸郡，置都尉。
[6]《宋书》：钖县令，前往长利县，属汉中，后属省。晋武帝太康四年复立，属魏兴。太康五年改长利为钖。
[7]《南齐书》：齐兴郡辖齐兴，安昌、郧乡、钖、安富、略阳六县。
[8]《陕西文史丛稿》：南上洛郡，郡所设熊川（故治在今白河城东），辖熊川县、阳川县（故治所在今白河县西南）。
[9]《安康文化概览》。
[10]《白河文史资料》。
[11]《白河文史资料》。
[12]《安康文化概览》。
[13]《白河文史资料》。
[14]《白河县红石河旅游景点简介》。
[15]《安康历代诗词选注》。
[16]《安康文化概览》。
另：括号内数字为公元年代。
(作者单位：白河县纪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