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旅游：或黯淡或遗忘的女性光芒

〇蔡仁潭

    海南历史上出现过不少或杰出或传奇的女性，比如冼夫人、黄道婆、陈氏姐妹、宋氏三姐妹、红色娘子军……著名作家余秋雨就认为海南历史中的女性文明是海南的灵魂。他说，正儿八经把海南岛纳入中华文明的是那位叫冼夫人的女性；海南岛对整个中国的各种贡献中，最大的一项是由另一位叫黄道婆的女性完成的。
    但与她们的声名形成对比的是，因其而得的旅游景点，显得较为黯淡，有的甚至被遗忘。

人：名扬四海  景：沉寂黯淡

    三亚南山文化旅游区可谓闻名遐迩，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山脚下的水南村。它不仅仅是个淳朴平凡的小村落，更是历史名人黄道婆开创纺织业新纪元的“辉煌起点”。
    为纪念这位“衣被天下”的伟大女性，其家乡上海建了黄道婆墓和祠。上海市政府多次修复黄道婆墓，并将其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但在黄道婆居住了30多年，并在那里学会了全套棉纺织方法的水南村，关于她的印记却显得模糊，据说只有一尊雕像。
    倒是在其他领域，海南借助黄道婆取得了成功。2007年11月，大型原创民族舞剧《黄道婆》在第八届中国艺术节上获文华剧目奖。
    其他的女性，在这方面也遭遇着类似的命运。影响了中国近代史的宋氏三姐妹，其位于文昌的祖居作为一个旅游景点，如今门前冷落车马稀。据文昌宋庆龄基金会工作人员介绍，目前宋氏祖居的游客很少，一个月仅几百人次。
    至于中国现代史上具有传奇色彩的红色娘子军，其在琼海的雕像和纪念园，用一位业界人士的话说就是：已经成了旅游线路上的一根鸡肋，食之无味，丢之可惜。
    此外，历史上著名的巾帼英雄冼夫人和富有传奇色彩的陈氏姐妹的旅游价值，显然还未被业界所聚焦和挖掘。据史载，南北朝时期冼夫人带兵到海南平乱，后来又奏请朝廷建置崖州，把脱离大陆六百多年的海南岛，重新结合到统一的国家之中。目前海南，据说只在琼山区新坡镇修建了冼夫人庙。而为纪念陈氏姐妹而建的美榔双塔，只能在澄迈县美亭乡美榔村的东南面，从元代一直悄然矗立至今。

昔：败笔不少  今：痛定思痛

    海南以女性为主题的景点，有的黯淡，有的价值尚未被发现和挖掘，如此境况，如果放在整个海南旅游层面上审视，似乎并不奇怪。
    近十多年来，海南被旅游专家视为败笔的景点不少：碧海情深海洋世界、热带海洋世界、东郊椰林、西游记游乐城、南泰鳄鱼湖、灵山游乐园、海口崖州古城、野人谷、热带森林博览园、海南中华民族文化村……从经济角度来衡量，它们的投入产出比例让人痛心：
    海南热带海洋世界，投资4个多亿，海口首个国家4Ａ景区，曾号称中国第一个以热带和海洋为主题的大型主题公园，因每年折旧亏损达3000多万元等多种原因，在开业4年后的2005年6月14日关门。
    碧海情深海洋世界，投资2．4亿元，坐落于万宁市神州半岛南荣湾，2005年5月1日正式开园营业，然而9月26日到来的台风“达维”使其狼藉一片，它就此沉寂。
    灵山文化园，海南第一所大型游乐园。原计划投资２亿兴建，1991年竣工开业，因经营不善，从1994年起关门歇业。
    海南中华民族文化村，投资1.2亿，1997年4月开业，号称当时全国规模最大的民族风情旅游点。据报道，由于不规范的竞争、缺乏民族文化内涵、以及“宰客”现象的发生，该园受到游客普遍抵制。
    ……
    面对这些败笔，社会各方痛定思痛。究其败因，无非是缺乏文化内涵、盲目立项、经营不善、竞争不规范等诸类。对此，海南旅游研究所所长杨哲昆感慨：如果将这些钱投在真正拥有海南本土文化特色的项目上，该多好啊。

文：何时蔚起   物：何以载道

    海南历史上那些著名、传奇的女性，在旅游上未被充分“利用”和“投资”，这让杨哲昆感到遗憾：“就拿冼夫人和黄道婆来说吧，都是稀有的好资源，我们却浪费了，另外还有宋氏三姐妹、红色娘子军，我们都没有好好做文章，太可惜了。”
    暴殄天物的背后，有着对本土优秀传统文化的忽略。海南神州假期旅行社市场部经理劳力说，冼夫人、黄道婆、陈氏姐妹这些古代人物，她们的背后，都有着优秀的民间传统文化，这需要我们去挖掘、整合，但是目前，我们海南做得还远远不够。
    在海口琼山区新坡镇，有座冼夫人纪念馆，据说每年农历二月都举办军坡节庙会，但它却被众多旅行社排除在旅游线路之外。原因正如海南省旅游局旅游促进与国际联络处处长陈祎波所说的：档次低，不懂得整体包装和策划。对比之下，冼夫人的家乡广东高州显然做得比我们好得多。
    早在2004年，高州就大力宣传推广冼夫人文化：进一步完善冼夫人研究会，组织有关专家发掘整理冼夫人的史料；投资7000多万把冼太庙建设成冼夫人纪念公园，复原古城墙与城门；同时通过文学艺术展现冼夫人的形象，通过粤剧、山歌、折子戏等形式，把冼夫人事迹搬上舞台。
    正如杨哲昆所说，冼夫人在不少海南民众心目中，已经神化了，她不只是维护祖国统一和民族团结的巾帼英雄，更多的是一个佑护苍生的神，而关于冼夫人的活动亦已成了民俗的一部分。但问题是，我们没有利用好这样的珍贵资源。
    对于美榔双塔，亦如此。据《正德琼台志》载，双塔为元代人陈道叙为纪念二女而建。专家称，双塔整体造型协调，节器美观，互有变化，其刻工精巧细致，是海南现存的为数不多的古塔之一，不仅为研究海南古代文明发展史和建筑艺术提供直接依据，而且具有较大的旅游观赏价值。而在民间，关于陈氏姐妹得道成仙的传说也极其美好。
    什么时候我们能不再盲目投资搞那些“求场面，赶潮流”的旅游项目，而真真正正挖掘海南本地的优秀民间文化，并将文化与景观紧密结合交融起来，做出特色，做好做强海南旅游，这正是杨哲昆所关心和希望的。

供：如何策划   需：如何拉动

    一拍脑袋就做事的年代似乎已经过去。这是一个需要智力、实力来推动的时代。
    “我们有好的女性素材资源，但缺少卓越的思考、策划和开发。”杨哲昆坦言，“我们海南在很多创意上还受到束缚和限制。”
    具体到操作上，如何做出符合市场需求的旅游产品，显然是关键。简而言之，就是旅游产品供与需的问题。
    在海南加快国际旅游岛建设步伐的今天，业界人士却担忧：人们千万不要误解了“国际化”，认为国际化就只是向外看齐，而把海南本土的文化、民俗和传统特色给丢掉了。而海南的这些女性旅游素材，恰恰属于后者。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闻名世界的热带旅游胜地——巴厘岛的经验可供我们借鉴。据介绍，巴厘人的日常生活、宗教和艺术是融为一体的。石雕、木雕、银饰、蜡染、编织、绘画，以及寺庙的造型和门饰都具有浓郁的本土风味。巴厘人的古典舞蹈，在世界舞蹈艺术中具有独特的地位。正是这些地方特色吸引着成千上万的游客。巴厘人知道，只有民族的、地方的才有可能是世界的。
    目前海南旅游正处于转型升级期，在旅游模式从传统团队观光逐渐向个性化休闲度假转变，以及节假日改革的大背景下，“想充分利用黄道婆、冼夫人等女性因素，就必须关注海南的文化和传统民俗，这是个原则。”杨哲昆建议，“只有深度挖掘地方性资源，进行深层次思考，才能有高智力的创意。”
    但市场需不需要这些“女性景点”？业界人士分析：在很多游客眼里，目前海南的卖点只是滨海风光，如果挖掘出女性景点，与海南优秀本土文化融合，并进行有效的市场运作和“国际化”宣传，将丰富海南的旅游资源和层次，吸引更多国内外游客。
    哲学家罗素说过，20世纪最大的事件是妇女的发现。那么，妇女能否成为新时期海南旅游的最大发现？值得期待。

                          （特约稿，刊发于2008年3月7日《南国都市报》，有删改。此为完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