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上市公司：“第一”的故事
〇蔡仁潭
人们总喜欢探寻历史上的“第一”，正所谓“以史为鉴，可知兴衰”。对于近二十年来的海南资本市场，亦如此。穿越历史的烟尘，回首梳理海南上市公司“第一”的故事，可以管窥那段风云激荡的岁月。
琼能源：第一家上市的公司
没有人会否认，正是上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海南房地产神话、股份制改造及第一轮大牛市，使琼能源创造了那个时代特有的财富传奇。
1985年，后来被称为“悲情枭雄”的成都人陈宇光，怀揣变卖家产所得的几十万元来到海南，之后在1988年6月创办了海南新能源公司，1991年5月开始进行股份制改造，截至1991年12月公司股份达到6139.2323万股，并于1992年11月23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代码为000502的“琼能源”，是海南首家进行股份制规范化改组并上市的企业，也是全国第一家由民营企业改组的上市公司。
老股民依旧记得琼能源当年的荣光。在上市当年，它便创下每股46元多的高价，公司的总资产也从刚上市时的4.7亿元猛增到1993年的9.1亿元，成为当时海南乃至全国房地产业的佼佼者，其广告语“投资新能源，稳操胜券”在国内证券市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时为琼能源董事的地产大鳄王石，在2006年出版的《道路与梦想》一书中回忆了琼能源股价大涨时陈宇光的激动：“信我的，新能源的股票每股能超过100元！”
但这支股票至今都还没有实现陈宇光当年的愿景。1993年底，陈宇光因涉时任海南省副秘书长李善友一案而接受审查。盛传那位号称海南当年最漂亮的女人也黯然离开了1994年依然进入胡润百富榜的他。1995年7月，陈宇光无罪释放，重回琼能源，是时，琼能源已资不抵债，力不从心的陈宇光远赴国外进行融资，但无力回天。
接着，琼能源进入“吴克龄时代”。1998年7月，有香港华润背景的海南润达实业有限公司与陈宇光名下的海南新安房地产有限公司、海口新宇环境艺术装饰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两公司持有的琼能源的法人股，占总股本的25.61%，成为琼能源的第一大股东。至此，陈宇光全面退出琼能源，掌舵琼能源的是日后汉唐证券的创始人吴克龄。此后，在经历了1998年主业全面停业、1999年股票被实行特别处理、2000年扭亏保牌成功后，2002年8月，海南润达向恒大集团转让琼能源26.89％的股权，河南人许家印执掌的恒大集团成为琼能源的大股东。“琼能源”也更名为“恒大地产”。然而，此后的事实证明，恒大集团入主“琼能源”后，就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洗壳”过程。2005年7月14日，恒大地产工商档案迁出海南，琼能源成为第五家“北飞”的海南上市公司。2006年5月，恒大地产更名为绿景地产。
琼能源——恒大地产——绿景地产，十六年来的股东更迭，也折射出中国证券市场的变迁。
琼南洋：第一家退市的公司
在中国证券市场发展史上，琼南洋的衰落，让人扼腕感慨。与这个当年的明星公司黯然坠落紧密相连的，是一位昔日航天功臣。
只要梳理琼南洋的“前世今生”，不难发现，资本的力量可以载舟，也能覆舟。琼南洋前身是海南省南洋船务有限公司，1992年8月始进行股份化改组，1994年5月25日在深交所上市，是全国交通系统首批挂牌的上市公司之一，当年被国家体改委等部委评定为“全国最大300家股份制企业”。
南洋公司在1995年年报中表示，“在投资方向上，将集中力量发展化工品运输船舶,实施‘大海运’战略，逐步建立起具有自己特色的海运大型船队。”然而，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大海运”计划受阻。1996年，南洋公司亏损额达2756万元，被戴上ST帽子。也就在这一年4月，原第一大股东海南省航运总公司将所持法人股转让给海南成功投资有限公司。一次“掏空之旅”开始了。事实也证明，正是这家“成功公司”导演了南洋公司的“衰败”。在这幕资本大戏里，昔日航天功臣厉建中出场了。
历史资料显示，1996年，南洋公司亏损2700万元；1997年，南洋公司实现净利润3700万，二级市场更是一改颓势大幅涨升；历经股价爆炒之后，从1998年起连续四年，南洋公司分别亏损15610万元、28686万元、3989万元和4328万元。2002年5月29日，公司最终因四年连续亏损而悲凉退市（经处理后股票简称为“PT南洋”）。
在这六年时间里，厉建中控制的银事达公司，实际成了南洋公司的幕后控制者。有资料表明，南洋公司经过“成功公司”运作之后，不仅3亿多元的净资产消失殆尽，而且还留下了4亿元的巨额债务，操纵股价所得到的2亿多元的利润也流入了个人腰包。“成功公司”在南洋公司重组过程中实施了一系列令人咋舌的操作。据《21世纪经济报道》调查，这期间“股东与券商联手坐庄翻云覆雨，数亿资产作价几美元贱卖”。2006年3月7日，厉建中被北京一中院一审判处无期徒刑。
退市两年后，南洋公司成功登陆三板市场，于2004年5月28日上市交易。2007年，轩泰公司通过竞拍获得了海南成功投资有限公司所持的南洋公司26.7%的股权，程勇出任南洋公司董事长。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对于南洋已经形成了几套重新上市的方案，可以置入南洋的资产有医药、房产、黄金开采等。
琼民源：第一家“北飞”的公司
中关村，作为一个地名，它与“创造财富奇迹”紧密联系一起；而作为代码000931的股票，它总让人想起中国股市有史以来最大的神话创造者——琼民源。
神话的缔造和破灭往往都有着出乎意料的方式。从登上资本市场大舞台第一天起，已经预示了琼民源决非等闲之辈。
成立于1991年12月30日的琼民源，其全称为“海南民源现代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1993年4月30日，琼民源以3.25元的价格和5000股的成交量在深交所开盘上市，短短十多分钟后竟无量跳升到27.25元，牵动深综指上升近16点（此后，已问世两年的深综指不得不修改了新股上市当天指数的计算方法），这一天的27.25元也成了它永远的“天价”。
就业绩而言，琼民源是名副其实的垃圾股，1994年净资产收益率为0.03%，1995年每股收益不足1厘。但在当年制度并不健全，市场秩序混乱的背景下，事情很快发生了转变。1997年1月22日，琼民源公布1996年年报，称实现利润5.7亿元，净利润同比大增1290倍，资本公积金增加6.57亿元，每股收益飙升至0.867元，并提出10股转送9.8股的分配预案。正是1996年，琼民源成为一只股市“大黑马”，全年股价涨幅达1059%。
事后的调查表明，1996年年报中所称5.71亿元利润中，有5.66亿元是虚构的，并已虚增了6.57亿元资本公积金。因被指控制造虚假财务会计报告而受到查处，琼民源从1997年2月28日起停牌。1998年3月19日，中国证监会召开关于琼民源问题听证会。1998年11月12日，北京市中院做出判决：琼民源董事长马玉和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这是1997年10月实施新刑法后，首例援引证券法犯罪条款判处的个案。琼民源事件也是中国证券市场建立以来首起被查处的证券欺诈案。
在查处案件的同时，监管部门也开始着手琼民源公司的重组工作。到了1999年6月8日，在深圳召开的琼民源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通过了公司重组“发起设立、定向增发、等量换股、新增发行”的方案。即由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北京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等六家发起人，于1999年6月发起设立“北京中关村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原琼民源社会公众股以1：1的方式等额转化为中关村社会公众股。
1999年7月12日，中国证券历史上正式摘牌的第一只股票“琼民源”脱胎换骨般地摇身一变，“中关村”闪亮登场。
至此，和其他一些海南上市公司一样，琼民源作为一个“壳”资源，在被重组之后，也被动的完成了一次令人唏嘘的“北飞”。
资本市场犹如战场，各种力量搏杀，多方利益博弈，斗智斗勇，刀光剑影。很多时候，留给人们的感慨正如《三国演义》开篇词所吟唱的：“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2008年4月25日《证券导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