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穷志短”

2018-10-13

《车场》，一部瑞典语德国合拍的电影，有关失业或者移民，2016年出品。

主人公原来是位诗人，电影开始的时候，他正在礼堂中朗诵自己的诗歌。礼堂很宽敞，空空荡荡的。只在讲台前坐了不到十个人。诗人朗诵完了，有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事先安排好的献花。诗人的艺术生涯就要结束，他所在的报社养活不了他，他失业了。他将自己的十几本诗集送给图书馆，图书馆表示没有太多空间来存放，只接受其中的两本——随便两本，诗人将其余的扔进了垃圾箱。

诗人还得谋生。他有一个读中学的儿子，跟他生活在一起。在儿子的眼里，父亲是个失败者，而且不可救药。在内心里，他鄙视他。生活上的依赖一点也没有让他对父亲有一丝感激之情。甚至，对父亲的倒霉，他完全没有同情。其实诗人算是豁得出去的了。为了谋生，为了养活自己和儿子，他愿意去做任何事情。他没有一点点我们之类酸朽知识分子的矜持或者假清高。他愿意到车场去打工，给人看管车子。他有了新的身份，车场服务员，工号11811。

11811的新同事大多是阿拉伯人，没有合法身份。他们人多，团结。他们排斥他，不跟他合作。11811的工作很麻烦，他总是被刁难。情况后来有所改变。工作过程中一个阿拉伯人出了差错，上边追查下来。阿拉伯人不愿意承认，因为自己的身份存在问题。11811主动站出来顶包。阿拉伯人于是接受了11811,将他当成朋友。11811得以进入阿拉伯人的圈子，帮他们做一些有关“身份合法化”的事情。

11811的工作再次出了问题，这一次他被开除了。真的可怜。一大清早到了车场，却被通知解雇了，还要当场归还车场的工作服。更加可怜的是，回到家里，冷冷清清，还要遭受儿子的冷嘲热讽。他和儿子一起去商店买电视机，一不小心将一台新电视摔到地上。人穷志短。他是很想逃走的，但逃不掉。只能将儿子押在店里，回去找钱。

他得想办法再回车场工作，他能做的选择似乎不多。他找到车场负责人，央求回去工作，并希望工作能够稳定下来。车场答应了他的要求，条件是要他监视阿拉伯人的情况，向车场负责人汇报。诗人又做回了11811，而且这个工作是稳定的有保障的。他所付出的代价是——成为一个奸细！

唉！生活的重压，可以将一个诗人改造成一个奸细；这不仅笑话，而且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