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记（3）：弟弟在武汉

2019-1-20

弟弟在武汉只能待一天，我要带他走马观花看看我工作和生活的这座城市。

一早出门，参观我工作的学校。走在校园里，我兴奋地讲着与我有关的一切，教学楼，图书馆，幼儿园……弟弟只是默默听着，他的眼神偶尔会有一点点兴奋，但更多的是茫然。

弟弟只读到初中就离开学校了。不是经济原因，而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在我们的文化中，快乐要比成功重要得多。弟弟很小就在江湖上闯荡，他开过车，做过工程，做过买卖。做过很多努力，但一直不太顺遂。弟弟的工作和生活与我有着天壤之别。构成我工作和生活的核心内容的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异化的。行走在我的学校，对于我向他热情介绍的一切，他没有感觉，也没有兴趣。

随后，我们去参观首义广场，黄鹤楼，武汉长江大桥。我继续跟他讲一些关于历史和地里，风俗和文化的简单知识。弟弟只是跟我走着，听我讲着，没有兴奋，没有兴趣，没有感觉。他的眼神依旧茫然。他有时候会应和两声，但显得很勉强，很不自然。

午饭时间到了，我们正好走到大中华酒楼门口。前几天我还在这里招待过从美国回来的老彭，对这里的菜品和小吃，老彭都赞不绝口。我特意给弟弟点了有代表性的家常菜。弟弟一点食欲都没有，只是喝酒，最多吃一点点配菜。

坐轮渡过长江大桥。说起我年轻时早上六点出发，坐公交车再转轮渡，再转校车到武汉纺织工学院上课的艰难经历，弟弟才表现出一点兴趣，问了“有多远”这样一个问题。这是从早上出来到现在他问的第一个问题。

晚上，在门口的小店吃饭。说起家乡，说起家里的事情，弟弟开始兴奋起来。酒越喝越畅快，话也越来越多。我的话却渐渐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