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不攻击爱国主义…底线》
—— 读《不攻击爱国主义…底线》等两篇时文有感
(原创:应学俊)
【核心提示】彭晓光先生在《底线》一文开篇即言:“攻击爱国主义就不仅是反国家民族,而且是反人类文明了。”既然如此言重帽子如此之大,大到足以涉嫌触犯刑律,那么彭晓光先生如不认真界定这样重要的“爱国主义”概念,那笔者真的要问问:彭晓光先生如何看待列宁对“爱国主义”的一系列严厉批判?如果没有明确界定,我们是否可以说列宁早已在进行彭晓光所言之“进攻顶点”挑战彭氏所言之“媒体底线”?马克思的“工人没有祖国”这样的无产阶级国际主义是否有彭晓光所言之“反国家民族、反人类”之嫌?……
据说是《环球财经》副社长的彭晓光先生,最近发表了《不攻击爱国主义:中国媒体的当然底线》一文。读了该文,似乎感到可称其为“力作”,因为作者应该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以下简称《底线》)。无意中笔者又见《北京日报》在显要位置发表毛晓刚先生一篇题为《必须高扬爱国主义这面旗帜》的文章,还有不少媒体干脆就以本文开篇所言“爱国主义竟然正在受到一些人的批判和嘲弄”做文题转载(以下简称《旗帜》)。果然,这就吸引着笔者真的注意浏览起来,还读了不止一遍。不论有意无意,这两篇文章似乎形成一种默契与呼应。
既然读了,总有点感想体会什么的,说几句,与感兴趣的朋友或与上面提及的二文作者交流交流。
一、坚决“爱祖国”,但不想谈“主义”
首先声明:笔者心目中的“爱国”从来都是“爱祖国”。从这个意义上讲,笔者肯定支持爱国,而笔者自然也是爱国公民而绝非孔庆东所言之“汉奸”。不论从日本帝国主义侵华罪恶史和中国人民的深重苦难与仇恨来说,还是中国在近代史中饱受屈辱的痛苦历程来说,抑或从曾经的“苏修”、越南乃至当今南海某些国家骚扰进犯我边境领海使无辜百姓受到侵扰劫难来看,爱国的思想感情就是天经地义的,应当弘扬的,笔者认为这无可争议。而不论从汶川地震、九八抗洪,还是从中国百姓及数亿网民在保钓和捍卫黄岩岛主权义愤填膺的激情中,我们并看不出所谓“爱国主义”在中国有任何危机,也未见“爱国”这种思想感情受到何种“攻击顶点”的挑战。
作为家庭成员,必然爱家保家;推而广之,作为中国人,自然也爱“生我养我”的祖国,这可以说是一种自然的历史性的感情。除少数真正的叛徒汉奸,如果出生、成长在中国而欲抛弃它投奔别国,那一定是一种万般无奈迫不得已所为,且一定是痛苦的,比如马思聪“文革”中因不堪忍受折磨与侮辱被迫取道香港逃往美国,那是为求生存,但马思聪至死是爱国的。像爱自己的家一样爱自己的祖国是一种几乎无须“教育”也会有的思想感情,尤其是身居异国他乡时,尤其是在祖国遭受外敌入侵时——正因此,所以在抗日战争中,不同意识形态且曾经互相为敌的国共两党、两党两军中的许多人,在抗日这一点上获得了一定程度的统一,双方军队中都涌现出一批浴血沙场的抗日英雄。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笔者颇感诧异地看到,似乎曾否定“普世价值”存在的《底线》作者,在此文中似乎又承认“爱国主义”是一种“普世价值”了,因为美国的爱国主义教育也是相当普及的。但还是那个要命的问题,都在说“爱国主义”,而对其中“国”的定义如何,恐怕还是大有讲究的——“祖国”乎?“国家”呼?彼爱国主义与此爱国主义是否为同一物,恐怕还是需要考证一番的。因为《底线》作者对核心概念未作界定,所以笔者在这里也就不想满世界打枪不着边际地评说什么了。
由是观之,《底线》作者对学者资中筠的批判和质疑也就属于无的放矢了,因为彭晓光先生所引资中筠说的中国爱国主义“就可以成为那些否认普世价值和拒绝政治改革的人的一个方便的借口”,此句中“爱国主义”内涵及当时的语境究竟是什么?彭晓光并未加以辨析;而且资中筠教授所言比起列宁对“爱国主义”的批判已经客气好多倍了,彭晓光先生如果要调侃揶揄,最好先看看列宁、马克思批判“爱国主义”的那些言论。其实,任何断章取义、概念不清,都是无以为论的。正如我们不能断章取义地用列宁的话或马克思的“工人没有祖国”这样的话来彻底否定“爱国”和“爱国主义”一样;正如我们也不应当不问前因后果就将被“带入”某国使馆的负伤盲人指为“挟洋自重”一样。
为何笔者爱国、赞成爱国,却不想谈“主义”亦即“爱国主义”?因为一谈“主义”就麻烦了,一堆的概念能搞得人头晕脑胀,不信请看:爱国主义、狭隘爱国主义、民族主义、狭隘民族主义、民粹主义、国际主义……即使仅仅一个“爱国主义”概念的界定,写个三五千字的文章也未必说得清楚;如再要论及马克思、列宁对“爱国主义”的批判和考证,那恐怕就还得再加几千字了。所以,笔者赞成“爱祖国”,但不想谈“主义”。在这一点上,笔者倒是很赞成胡适先生“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的主张。
二、《底线》和《旗帜》二文作者需要再写一篇文章:什么是“爱国主义”?
其实,不论保钓运动还是最近的黄岩岛主权捍卫运动,不论从网络舆情、民调结果抑或街谈巷议,我们都真切地感受到,中国真的不缺笔者所言之质朴真挚的“爱国主义”。其实,如彭晓光、毛晓刚等听到看到某些自己不能认同的言谈观点,完全可以客观、冷静、理性地研究一番,再进行商讨切磋,大可不必用什么“进攻顶点”“坚守底线”做言过其实、居高临下类似打棍子扣帽子式的充满火药味儿“论战”。
然而,既然已经摆开了“论战”的架势,那就得严格按政论的要求为文。政论是逻辑性很强的说理,逻辑思维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概念明确”,然后才可能有正确的判断和推理,这是常识。但可惜的是,以上二文作者,在文中都没有对所谓“爱国主义”做任何界定——这好比打靶,并不清楚靶子在哪里,靶子为何物,就扣动扳机横扫一气,痛快是很痛快,但最终子弹却不知落到了何方;当然这也为作者事后对自己的概念作任意解释、延伸提供了方便。这就是笔者希望以上二文的作者再写一篇文章的道理——说说清楚,你们文中的“爱国主义”究竟是指爱什么“国”?列宁《国家与革命》这一经典论著中如何论及“国家”这一概念的?马克思、列宁批判的“爱国主义”又是什么?革命导师为何批判“爱国主义”?愿意深入地讨论一番吗?
三、“爱国主义”之“国”究竟是什么“国”?
实话实说,笔者没什么理论水平,更不如彭晓光先生等博览群书,所以笔者肯定界定不了“爱国主义”。但笔者可以提出几个曾经思考和正在思考的问题,说点儿基于这些问题而得到的基本答案。愿意说出来与朋友们和以上二文作者讨论。
1、《底线》《旗帜》中的“爱国主义”是指爱什么“国”?
“祖国、国家”皆可简称为“国”。然而,此二者虽有联系,可的确又是两个很不同的概念。
什么是“国家”?——列宁说:“国家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机器,是使一切被支配的阶级受一个阶级控制的机器。”列宁还有更简单直接的界定:“国家是一定阶级的统治机关”(《列宁选集》第3卷第176页)据说这些是列宁对马、恩的国家观点最全面、最准确的概括。不同的词典解释与之相似,比如在政治地理学中也这样解释:国家,是经济上占据统治地位的阶级进行阶级统治的工具。阶级性是国家的根本属性。国家是一个成长于社会之中而又凌驾于社会之上的、以暴力或合法性为基础的、带有相当抽象性的权力机构。(当然还有多种角度的解释,恕不一一列举)
什么是“祖国”?——有这样的解释,笔者以为是可以的:1、从祖先一直代代居住生活、自己也出生在那里的国度。2、移居海外的人们以前所居住生活的国度。故“祖国”一词在英语中叫“Motherland、homeland、或native soil(原土壤、乡土)”,而“国家”则是“Country、State 或 Nation”:前者与空间、自然更多联系,后者则更多涉及政治、社会组织。
2002年11月第一版《现代汉语词典》对“爱国主义”是这样解释的:“指对祖国的忠诚和热爱的思想”。这里把爱国主义之“国”界定为“祖国”而非“国家”,与列宁曾经给出过的界定是一致的。
那么《底线》和《旗帜》二文中的“爱国主义”之“国”究竟是指什么呢?是祖国之“国”还是政治范畴的国家机器之“国”?不得而知。对核心论题中的核心概念不做界定,又如何为文立论呢?这便是《底线》《旗帜》二文的硬伤。政论不是口语,不是街谈巷议,也不是如笔者这样写点不登大雅之堂的“读后感”。
2、毛泽东、周恩来此言中的“国”是什么“国”?
毛泽东曾为战死沙场的国民党爱国将领张自忠亲笔题词:“尽忠报国”(点击看图),周恩来题词“为国捐躯”。这里的“国”当是“祖国”之“国”,而非国民党当政之“国家、统治机关”的政治范畴。针对国民党提出“全国人民团结一致,爱国御敌”,毛泽东就指出“现在谈爱国,那是爱谁的国?蒋介石的国吧?”足见“国”之概念的不确定性,而为文论道就要使之确定下来方可使思维、判断清晰、准确。
由此可见,“爱国”之“国”是一个很容易含混的概念,蒋介石不也大谈“爱国”吗?列宁的政敌不也大谈“爱国”吗?列宁不也曾被人斥之为“卖国”吗?而《旗帜》一文开篇即言“必须要对爱国主义这面旗帜形成高度共识,让爱国主义成为全体国人坚决捍卫的核心价值”——呵,吾等不知其所言何物啊!如果是爱祖国,这还有问题吗?中国人民还不够爱自己的祖国吗?看看当下捍卫黄岩岛主权的民调和呼声吧!笔者亲耳听到一个被网络上某些人骂为“右派、汉奸”年逾六旬的草根知识分子说:如果发生保卫南海的战争,如果需要,我愿捐出一个月的工资!”这算不算爱国?这爱的是祖国!“爱国主义”受到“嘲弄、批判”和“挑战顶点”了吗?
在口语中“国家”与“祖国”确实因语境的不同而常常混用,但不至于造成误解。如毛泽东为张自忠题词“尽忠报国”,自然是指对“祖国”之忠,不可能是指蒋政权之“国”。但是,《底线》《旗帜》的作者们,在正规发表的政论中,尤其在批驳他人的政论中,你们文中的“爱国主义”之“国”究竟指什么?“爱国”和爱某种国家机器、某种社会制度、爱某个政治团体之间是不是可以划等号?这是必须界定清楚而绕不开的问题。否则就无异于无的放矢。
四、“爱祖国”须提倡,但不可把“爱国主义”作为大棒和遮羞布
《旗帜》一文说了这样一件事:“大型情景音舞诗画《天安门》将于近期在京上演。演出将以“天安门”这一北京城市地标为索引,跨越北京3000年建城史、800年建都史,还原北京人文历史风貌,展现新北京独特魅力,弘扬爱国、创新、包容、厚德的北京精神。……不过,当下的情形却并不容太过乐观。作为一种基本价值,爱国主义竟然正在受到一些人的批判和嘲弄。”读到这里笔者似乎才明白《旗帜》为文的一点背景了。但一些人如何“批判和嘲弄爱国主义”的呢?笔者找遍全文而不见,可作者随即大棒就挥起来了:“现在有些人迷恋‘普世价值’,一心要当‘世界公民’,却忘了自己首先是一个中国人。这些人凡事崇洋媚外,动辄挟洋自重,甚至卖身求荣,奴颜婢膝,干一些数典忘祖、寡廉鲜耻的勾当。”不具体说说一些人是如何“批判和嘲弄爱国主义”的,我们除了把《旗帜》所言当做无的放矢自说自话或有意借题发挥又能怎样呢?难道不需要摆事实讲道理,扯起爱国主义大旗就可以顿然成为正义的化身而百战百胜?难道对《天安门》这一情景音舞诗画这样一种文艺作品有一些不同的看法或评论就是“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中国人”?
笔者在读《旗帜》一文前对“大型情景音舞诗画《天安门》”一无所知。但仅从以“天安门”这一政治意味极浓又很复杂的符号作为展示北京几千年历史的依托和平台,笔者也认为这未必是最合适的选择;因为天安门承载的历史过于厚重、过于复杂,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年龄段的人对它都会有截然不同的回忆和解读。这难道是可以否认的吗?
符号性内涵厚重、复杂的天安门一定是表现“弘扬爱国、创新、包容、厚德的北京精神”的最好依托和平台吗?如果一批六十岁左右的人在观看“情景音诗画”的表演时,脑海中却呈现出上世纪60年代这里曾经是“文革”喧嚣的红海洋,想到这里曾是鼓吹狂热个人迷信和所谓“唱红歌”带来十年动乱的源头,难道没有这种可能吗?如果在看着“情景音诗画”的某些场面时,一些北京人脑海中却浮现出1976年这里悼念周恩来总理后来被四人帮残酷镇压的场面,还有89年……这些难道是不可能发生的联想吗?这些难道有助于激发“爱国”激情吗?这难道是不需要主创者考虑到的因素吗?
笔者不知道一些人如何“批判和嘲弄爱国主义”的,但主创者如果连这些都想不到,恐怕也是该被“嘲弄”一下了。不知笔者如此分析“说三道四”,是不是也会被扣上“嘲弄爱国主义”的大帽子?
呜呼,“爱国主义”不仅可以成为大棒,有时也可以成为某种遮羞布。
《底线》的作者在批评资中筠时以抽象肯定具体否定的方法竭尽冷嘲热讽,而对孔庆东则相反,是在淡淡的批评中饱含浓浓的发自心底的赞美之情,笔者不想随便扣帽子,以文为证,请看:“如果孔庆东骂人,那显然不对,但‘南都’、‘南周’及其支持者都没什么资格在这点上攻击孔庆东,因为他们的国骂不仅大量出现在网络媒体上,也出现在他们自己的平面媒体上。……孔庆东策划的这场反击,在公共舆论方面是成功的,因为他举的是爱国主义旗帜,从而激发了“沉默的大多数”公众的爱国热情——当然,他也故意采取了做戏式的夸张姿态。”
孔庆东在对薄熙来以及所谓“重庆模式”的鼓吹上做了什么,在温家宝3·15讲话以及免去薄熙来市委书记职务后说了什么,长期以来孔庆东如何揶揄、否定改革开放国策,如何鼓吹极左和文革,这些都不需要笔者重述了,铁证如山。但这一切,在《底线》作者的笔下是只字不提的,看来在《底线》作者这里不仅没有为孔庆东设置任何“底线”,而且还将孔庆东的猖狂描述为“策划这场反击是成功的”,是“故意采取了做戏式的夸张”,而被孔庆东忽悠或紧跟孔庆东之流的一些人,则被《底线》的作者彭晓光先生称为“沉默的大多数”。不过联系到彭晓光先生2011年11月以“历史和世界”为背景对薄熙来与“重庆模式”的高调追捧,这似乎也不奇怪了。(可点击这里:重温彭晓光的左烘右托)
彭晓光为何如此?因为孔庆东扯起“爱国主义”这面遮羞布包裹了他竭力否定改革开放基本国策、鼓吹极左和为文革翻案的祸心。孔庆东与薄熙来配合绝对忽悠了一些人,但那肯定不会是“大多数”,彭晓光先生过于高看了孔庆东和孔庆东所鼓吹的人,过低估计了国人大多数的智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块“遮羞布”,所以《底线》作者竟于当下仍然变着法儿为孔庆东的倒行逆施唱赞歌。然而,面对如孔庆东之流,笔者倒认为资中筠教授所言这样的“爱国主义”确实“可以成为那些否认普世价值和拒绝政治改革的人的一个方便的借口”一语中的!《底线》作者彭晓光先生一不小心给资中筠教授找到了一个鲜活难得的例证。
按逻辑推理,笔者以为,如果现在允许孔庆东再上某某全媒体视频,再经常地随意骂骂这个那个是“汉奸”,骂骂新加坡某女记者是“婊子”,骂骂某地某些人“是狗”引起族群撕裂,或者再连声骂出三个不同的“×你妈”,《底线》作者一定还是会举双手赞成的,因为孔庆东能高举“爱国主义”旗帜,能激发“沉默的大多数”的“爱国激情”,还因为他骂的是南方报系……
非常想看到深入、理性地讨论“爱国主义”的文章,使中国人更加爱自己的祖国。而积极促进中国改革向纵深发展,努力从源头上克服当今种种弊端,克服既得利益集团和权贵阶层为改革设置的种种障碍,与反对改革开放、鼓吹极左和图谋为“文革”翻案者做不懈的抗争,这也是一种更深沉的爱国,它看起来似乎不如在天安门前跳舞唱歌抒发爱国情怀那么浪漫美好,但它同样是发自内心对祖国之爱的炽热深沉的感情使然。
彭晓光先生在《底线》一文开篇即言:“攻击爱国主义就不仅是反国家民族,而且是反人类文明了。”既然如此言重帽子如此之大,大到足以涉嫌触犯刑律,那么彭晓光先生如不认真界定这样重要的“爱国主义”概念,那笔者真的要问问:彭晓光先生如何看待列宁对“爱国主义”的一系列严厉批判?如果没有明确界定,我们是否可以说列宁早已在进行彭晓光所言之“进攻顶点”挑战彭氏所言之“媒体底线”?马克思的“工人没有祖国”这样的无产阶级国际主义是否有彭晓光所言之“反国家民族、反人类”之嫌?——既然如此,我们是否应当承认泛泛而论的“爱国主义”的确是一个很复杂的概念?如此说来,在“爱国主义”理论上有一些探讨,是否需要彭晓光、毛晓刚先生如此挥舞大棒扣帽子让人闭嘴?媒体的“底线”应当是“继续解放思想”坚持对真理的不懈追求还是自封真理化身吓唬受众?还有,笔者不知本文算不算“进攻顶点”算不算“挑战底线”?有点惶惶然啊……□
2012.5.14.
【参考文献链接】
3、图文:大型情景音舞诗画 《天安门》进入现场合成
5、视 频:【凤凰大视野】非常电影之《苦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