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国际化切莫过于乐观


  央行宣布,自2012年4月16日起,人民币兑美元当日中间价上下浮动区间由0.5%扩大至1.0%。随着人民币汇率管制的放松,有专家又亢奋了起来,认为人民币很快就可以取代美元成为国际货币。笔者认为这过于乐观,持这种观点的人没有看到货币背后错综复杂的各种关系的较量。

  一国货币成为国际货币,是多种要素综合作用的结果,绝非仅凭其经济总量就能成为国际货币。

  首先是政治环境。一国货币国际化,该国必须具有长期稳定的政治制度。货币是政权的一种表现形式,一国政权之更迭,往往伴随着原有货币体系的崩溃和新货币体系的建立,正如列宁所说:破坏一个社会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使其货币垮掉。

  美国独立236年来,除了南北战争外,政局保持稳定,虽然每隔4年的大选党派竞争激烈,但由于政策的制定由国会掌控,因此具有连贯性,使美元有了国际社会公认的信用保证。

  其次是经济实力。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是二战后确立的,那时的美国工业产出值占世界的70%,黄金储备占世界的79%,加之“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确立(即美元与黄金挂钩),各国可以把美元钞票随时按其含金量(一美元含金量为0.888671克)兑换成黄金,美元具有“金子般”的信用,被外国广泛接受而成为国际货币也就顺理成章。

  经济总量并不能代表经济实力,中国的经济总量目前虽排名世界第二,但人均以后就排到中等偏下的水平了。我们是大经济体,但还未达到强经济体。

  再次是货币政策。美国实行充分的市场经济,美元自由兑换。而中国对人民币兑换外汇实行严格的控制,还无法实现自由、无障碍流通。

  我们从币值的稳定性来分析一下。美元币值保持了相对稳定。美国1990年末广义货币供应量(M2)余额为32748亿美元,2010年为88122亿美元,20年间增长了1.69倍。中国1990年M2余额为15293亿元,2010年猛增到725852亿元,20年间增长了46.46倍。货币投入量过大,必然导致通货膨胀,中国1990年到2010年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年均涨幅为4.7%,而这期间美国的CPI年均涨幅仅为2.4%。

  第四是贸易逆差。要想使本国货币成为国际货币,就必须输出货币供世界各国用作储备和支付,但货币输出不是白送给外国的,而是用外国的产品作交换,也就是靠贸易逆差来实现。世界到处是美元,其实就是世界各国都给美国打工,把财富源源不断地运往美国,供美国人消费。

  中国多年来一直保持贸易顺差,到2012年3月末,中国的外汇储备余额高达3.3万亿美元,居世界第一位。这就意味着我们国内消费严重不足,只有把产品送到国外换回外汇。从目前经济政策看,我们很难成为持久的贸易逆差国,把储备的外汇从外国换回产品供居民消费。这是因为要产生贸易逆差,就要扩大内需,但内需是以社会保障制度为前提的,有了完善社保体系,对养老、教育和医疗保健服务没有后顾之忧,百姓才敢少储蓄,把收入的大部分用于消费。

  第五是世界霸权地位。纵观世界货币史,古罗马帝国的苏勒德斯(Solidus)、穆斯林国家普遍使用的第纳尔(Dinnar)、意大利的吉罗琳(Genoin)等货币都曾充当过国际货币的角色,究其原因是这些经济体在政治、经济和军事上对世界某一地区形成霸权,于是,各国纷纷采用这些货币,而且大都流通了几个世纪之久。

  我们来看一下日元的情况。日本国内生产总值(GDP)在1965年跃居世界第二,日本在“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宝座上坐了将近半个世纪。上个世纪80年代,日本也积极推动“日元国际化”。但几十年的实践证明,国际社会对日元的认可度相当低。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2011年世界外汇储备中,美元占62.1%,欧元占25.0%,英镑占3.9%,日元仅占3.7%。要知道,日元的信用比人民币要高,这是因为日本GDP的质量比我们高,他们人口不及中国的十分之一,但却创造了与我们相当的财富。日本是靠科技进步创造GDP,中国主要是劳动靠密集型产业创造GDP。

  天文数字般的美债恰似“温水煮青蛙”,这对美国人以及外国债权人来说都是如此。但美国继续借债,外国继续借给美国人钱。美国人习惯于寅吃卯粮是有资本的,这就是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目前还没有那种货币能撼动美元的这种地位。过去有人认为欧元会取代美元,但从目前的欧债危机看,欧元自身也是“泥菩萨过河”。

  美国近一个世纪以来,一直掌控着世界经济的命脉,美国长时期内仍具有控制世界金融体系的能力。美国人善于动脑,美国人一动脑,其他国家的人民就要流汗,美国会不断抛出各种花招“请君入瓮”,让外国继续储备美元、购买美债,以捍卫美元的国际支付与储藏地位,继续让世界人民为美国打工。

  通过以上分析论证我们得出结论:一国货币国际化是政治环境、经济实力、货币政策、贸易逆差和世界霸权地位等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中国目前还不具备使人民币成为国际货币的诸多条件,人民币国际化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