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遥远的地方（32）：

离开新疆

2018-7-10

头天晚上七点多飞往喀纳斯，看起来一切顺利。

我在新疆的游程，北疆部分是临时加上的；去伊犁还比较容易确定，去喀纳斯则一直犹豫着。喀纳斯对我这样的半自由旅行者来说，有很多的不确定，包括交通，住宿，景区连接等等。比如，我九号晚上十点才到机场，之后如何到预定了住宿的贾登峪，就是一个问题。因为太多的不确定，我那几天一直为去不去，如何去喀纳斯而焦虑。只是为了对自己不失约，才一直做着去喀纳斯的努力，要是有个合适的借口，我会放弃的。

离开伊宁还算顺利。飞机按时起飞，飞行过程平稳。一个多小时后，飞机广播通知，十八分钟之后将降落。有人开始收拾行李了。五分钟左右，飞机广播通知，由于喀纳斯下暴雨，不能降落，飞机将备降乌鲁木齐。机舱中一阵轻微的“啊”之后，慢慢归于沉寂。面对这种变故，大家都很镇定。

我大脑快速计算着。机会来了！摆脱喀纳斯的机会来了。这下，我具备不去喀纳斯的充分理由了。本来去喀纳斯就面临很多不确定，很可能没有多大意义，不值得冒险。现在，如果我到乌鲁木齐之后不再去喀纳斯，就等于省下了从喀纳斯回乌鲁木齐的机票。今天晚上在贾登峪预定的房间是浪费了的，但这个部分可以得到补偿，因为航空公司是要负责今晚在乌市的住宿的。这样说来，我如果放弃喀纳斯的话，可以省下从喀纳斯到乌市的机票，还可以省下乌市一个晚上的住宿。

我的大脑还在快速的旋转着。如果不去喀纳斯，我就有时间去一趟甘南。出来之前，有过大致的打算，新疆之行结束之后，去一趟甘南，川北，然后回云南。相对新疆而言，我对去甘南和川北更有信心一些。对于拉卜楞寺，郎木寺，扎尕那，阿坝，色达……我向往了很久，也有过一些研究。就心理准备而言，去甘南和川北比之去喀纳斯，要更不唐突一些。就这么定了。于是在飞机停稳之后，我就快速预定了次日到兰州的机票。

航空公司处理备降这样的事情很有经验。下飞机后直接被送上大巴，直接送到宾馆。交了身份证，拿到了房卡。多加一百块的单房差，我可以住单间。来不及洗漱，一进房间，连上wifi，开始预定次日在兰州的宾馆。

房间电话响起来，我以为是通知用餐的。

“先生，请您到服务台来一下，顺便将行李带出来？”

“怎么回事儿？请说清楚。”

突如其来而且莫名其妙的电话，让我一头雾水。

到了服务台，服务员很愧疚而紧张的样子，说话没有底气。

“刚才看了您的身份证，您不能在我们这里住宿？”

“什么？为什么？”我感受到歧视，开始气愤。

“按照上级规定，部分省市的部分少数民族不属于我们酒店的接待范围。”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快被气蒙，快要爆炸了。我提醒自己努力控制。

“叫你们经理过来，叫航空公司代表过来，拿出文件来。”我气得手发抖，声音发抖。

“先生，我们经理知道这件事儿了。航空公司也正在给您联系可以接受的酒店。请您配合取出行李。我们不能不执行上级的命令，如果我们容留您住宿，我们宾馆就得关门。”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姑娘都流泪了。

既然如此，我又何苦为难你。于是我同意将行李搬出，并交出房卡。航空公司的司机等在大堂，等着送我去航空公司另找的酒店。

自从听了小姑娘说的那番话之后，我慢慢地消气了，不再愤怒。

航空公司代表打来电话，说联系乌鲁木齐所有有联系的宾馆，没有一家可以接受。他们最后的意思是，准备将我送到昌吉州，那里可能找得到可以接受的宾馆。真是荒唐！我到新疆半个月，莫非天天住车站，住涵洞？我叫了辆滴滴，离开那家宾馆。

十几分钟之后，我已安顿下来了。我倒是很冷静，不再生气，甚至不觉得委屈。只是感觉孤独，寂寞，冷。忽然对继续旅行失去了欲望。于是迅速取消约两个小时前预定的到兰州的机票，接着预定了次日早上回武汉的机票。兰州的那张机票只退了四分之一。

到家后雨燕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我跟她讲了这段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