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蓬安：城管撤梯案，警方是不是拘错了人？

23日，郑州航空港区一名广告牌安装工人在执法人员将施工用梯子带走后，从三楼顶部顺着绳索滑下楼时不慎坠亡。郑州航空港区综合执法局回应称，初步处理决定对几位执法人员免职、停职处理并配合警方调查。郑州市公安局26日回应称，警方将违规设置广告牌并涉嫌造成重大责任事故的企业负责人刑拘。（1月27日《新京报》）

说句不该说的话，若对行政执法机关搞一个行业美誉度网络投票，城管绝对是倒数第一。笔者之所以使用“绝对”二字，就因为这个行业在执法过程中恶行频现，很多甚至超出人性能够承受的范围，虽然他们在维护城市正常运行中也起到了十分积极的作用， 但功不抵过，更何况他们是在代表政府执法。

2013年4月，笔者曾做客人民网“微访谈”【大智汇•蓬安自由谈第1期】，就《城管如何重塑形象？》接受网友的提问，人民网随后以《周蓬安：不该抹杀城管为市民有序生活所做的贡献》、《周蓬安：城管文明执法应从四个方面入手》报道了此次访谈。笔者认为，城管工作非常重要，也需要大家多一份理解。同时，城管更应首先重塑形象，让市民重新认识城管，因为城管为市民生活有序所做出的贡献不该抹杀，我们应该理解城管执法的难度，因为他们面对的多数是弱势群体。

此外，我还提出从四个方面入手改变城管形象：一是提高执法人员素质，比如减少协管员协管空间；二是放宽管理视野，划定部分公共地块作为经营场所，让部分不是很妨碍市民生活的占道经营行为合法化；三是给店外经营设置一个尺度；四是不能欺软怕硬。

今天我还要顺带呼吁广大市民，对那些恶意占道经营者，对那些污染地面不及时清理的经营者，对那些营业额很高却不愿入店经营者，对那些使用高音喇叭揽客的自私商贩，大家都该自觉抵制，不让他们赚钱，好让他们学会守规矩。

我曾对向我咨询的某新入职大学生说，如果执行的是恶法，就应该后退一步；如果当城管，千万别冲在强拆第一线，也不要逞英雄，争先砸烂小贩的摊位，永远都不要争这个功。其实无论是做什么工作，做人才是第一位的，因此必须始终将“人性”放在极为重要的位置。

就“郑州城管撤梯子致人死亡案”来看，搬掉梯子的城管队员显然人性缺失。首先可以肯定，当事城管的执法水平堪忧。就算是非法安装广告牌，处理起来也必须使用理智、合法的方式，首先与应该履行相关手续而没有履行的当事企业负责人交涉，而不是直接要求依照合同从事安装的企业员工拆除。这就如一个没有办理卫生许可证的酒店开业，卫生主管部门不能找酒店服务员麻烦的道理一样。

当事城管可以要求安装人员停止施工，如果对方继续施工，事后可以对广告牌所属企业实施处罚，还可以强拆。按照程序做，对市容或城市安全能构成多大危害？笔者甚至认为，一些城市要求广告牌统一格式，整齐划一，是不是“管得宽”？是不是没文化？

我们必须搞清楚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在这起重大责任事故中，谁应该负主要责任？窃以为，安装企业负责人即使有责任，那也仅仅属于安全事故，即没有准备好梯子被他人拿走后，安装人员如何应对的后续方案。可这样的方案，又有几个企业能做得到呢？但可以确定，如果没有城管“抽梯子”，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重大安全事故。因此，这起重大安全事故的第一责任人，无疑是“抽梯子”的城管。再说，按照《行政执法发》规定，扣押物品是需要给扣押清单的，城管该了吗？

民间有称，这史上最可恶的人就是过河拆桥、上房撤梯、落井下石。那么具有正常思维能力的人一定能考虑到，搬走梯子后，在三楼作业人员会不会采用不够安全的方式落地？更何况23日这天郑州最低气温是零下五度，城管在17时08分抽走梯子的时候，安装人员站在三层楼顶应该是相当的冷，而且天就快黑了，不可能长期坚持下去，必然会想其它办法落地。死者借助绳子下地，这种选项应该在当事城管的预料之中。因此，很多网友在“故意杀人罪”、“过失杀人罪”与“故意伤害罪”之间讨论涉事城管的责任。而被刑事拘留的企业负责人之妻欧燕的质疑更是有理有据：“就算安装的楼顶广告未办理许可证，也是甲方(鑫港校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事情，梯子是城管拿走的，为什么要抓我丈夫?”

“猫眼看人”一篇题为《“郑州撤梯案”：抓人的比撤梯的更恶劣》的贴文，透露出的诸多细节也令人不解。比如“这个姓欧的工人几天前买到回家的火车票时兴高采烈，盼望着与家人过年团聚，现在，他的家属却连一具冰冷的尸体都见不到，因为警方收走了不让看，尸体至今下落不明。”再比如“事故发生后，当地警方不仅不救人，反而搜走监控视频，封锁现场消息，拉走尸体，并扣留了困在楼顶的另一名工人、安装店老板，以及目击现场的另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乡。”

警方以造成重大责任事故为由刑事拘留安装企业负责人，究竟有没有搞错？而无视“抽梯子”城管的责任，至今仍不认为涉事城管涉嫌犯罪，这究竟是警方集体无意识，还是官官相护，有意偏袒涉事城管？（我的公众号为“zhoupengan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