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行（17）：屯溪老街

2017-11-4

从我住的酒店沿着横江往南走一公里左右，就到了屯溪老街。我这次到安徽旅行，起初比较确定的目的地，一是黄山，二是屯溪老街。其实老街就那样，仿古的建筑，各种土特产，小吃……昆明的官渡古镇这样，丽江的四方街这样，岳阳的汴河老街也这样。不过，作为徽文化的中心，据说休宁的屯溪老街还有一些特别的有文化的东西。

还是一色的仿古建筑，古色古香的木质的门面，红色的灯笼，黄色的旗幡。游人不是很多，还没有到丽江古镇那样终日拥挤不堪的样子。屯溪只是黄山旅游的过境站，很少有人专门到屯溪来逛老街的。一家接一家的土特产商店，卖的东西都差不多 。最多的是黄山烧饼，其次是茶。茶的品种是我们耳熟能详的那些，比如黄山毛尖、祁门红茶、天平猴魁，还有贡菊，金菊。金菊很漂亮，但看的人多，买的人少。最好卖的还是黄山烧饼，便宜，实惠。

拐进一条窄窄的巷道，意外地看到“戴震纪念馆”的牌子。进门，小小院子里有戴震（1724-1777）和纪晓岚牵手的铜塑像。戴震是徽州休宁人，清朝著名思想家。他在很多领域都有卓越的贡献，在音韵、文字、历算、地理、哲学等领域都有建树。我看他在每一个领域都有七八卷十来卷著作，真心敬佩。我对戴震最有好感的是他对朱熹“存天理灭人欲”的观念的批判。朱熹是个反动派，伪君子，凡是反对朱熹的，我都支持。戴老先生的一生似乎并不顺利。学问很好，科举却不得志，更谈不上仕途了。一生若干次参加科举都不成功，一直到他死前两年，乾隆看他成就巨大，才可怜他，赐他个同进士出身。纪念馆只有一位工作人员，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天井里晒太阳。我在馆里慢慢看着，还在教室一样的后庭读起介绍徽州文化的书籍。管理员不时进来巡视一下，我在里面呆的时间长了一些，他可能有些不放心。

再回到主街上，看到了预想中那些“有文化”的东西。我之前听说屯溪老街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那些经营古玩的店铺。抬头看到一家店子的横匾，上书“三雕艺术馆”几个大字，那书法是启功先生的。我们这些八十年代的北师大毕业生，对启功先生都有一种特别的情怀，即使不懂书法，也会自以为分享着先生的某种精神。也许因为启功先生在这里留下的这几个字，我觉得有了一种亲切感，看起来就仔细一些。确实是非常有意思的展出。那石雕的貔貅，那木雕的财神，那砖雕的八仙，都活灵活现，神采飞扬。各种各样的老物件似乎在随意地摆放，却显示出很强的生活气息，还有浓烈的艺术氛围。其实很多东西以前在博物馆也看过，在电视上也了解过。为什么我对这里展示的古玩会这样兴趣浓厚，我想一个原因是博物馆的东西是属于国家的，国家有这样的馆藏并不奇怪。而这里展示的却是属于私人，私人拥有这么多这么精美的古玩就很厉害了。还有一个因素，博物馆的文物都是无价的，因而连想象的私人占有都不可能，而这里展示的东西大多是可以出售的，是有价的，因而也是可以想象个人占有的。店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参观，我就像欣赏自己的藏品一样慢慢琢磨。当我看到石碑上郑板桥的书法和绘画时，实在激动，实在喜爱，我要求拍张照片，店员同意了。说“看在您懂行的份儿上”。我后来又得寸进尺，拍了貔貅和财神，窗棂和牌匾。后来想起，我曾经在央视看过对这家古玩店的介绍的，那时还展示过现在挂着的一块牌匾。呆了太长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也因为脚跟酸疼了，才恋恋不舍出来。要是有个行家指点，在里面呆上一个下午，将是多么的享受啊。

慢慢踱进隔壁的“殊荣堂”，也是一家古玩店，这家的匾额，是一位叫做黄树的书法家题写的。“殊荣堂”展示和出售的，是一些“大件”的东西，比如石狮子，石门当之类的，还有一些字画。看起来都是古玩文物的精品，标价都是几万几十万的。看我那样认真地一件一件地观赏，有店员过来问我喜欢什么。这一问让我感觉兴奋，“您看得出，我什么都喜欢！”店员的意思是说我要是喜欢什么的话，可以考虑带一件回去；我的意思是说我什么都喜欢，什么都带不回去。店员都优雅而文明的样子，安安静静在坐在远处，没有干扰我的欣赏，也没有因为我只看不买而嫌弃。连着好几家，经营的都是古玩文物或者文房用品。有专门经营歙砚的，专门经营湖笔的，专门经营宣纸的，还有经营书案的。这些都是有意思的好东西，但这些东西距离我们时代已经太遥远了。

眼睛在享受，肚子却咕咕咕叫起来了。早上跟老汪在徽州古城吃了一碗面条以来，十来个小时没吃什么东西了。街口倒是有好几家经营“正宗徽菜”的“百年老店”，我也很想尝试一下“正宗徽菜”是个什么味道。走进一家店，服务员好像将我看成是透明的，没人理睬我。可能因为我是一个人，服务员注意不到。于是怏怏离开。

隔壁是一家叫做“余一碗”的混沌铺子。要了十八元的一大碗混沌，就坐在街边的木凳子上吃了起来。心情不错，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