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发改委涨价不推升CPI的神话
杨于泽 

　　连日来，“菜贱伤农”现象在各地蔓延，田间地头的蔬菜价格低到几分钱一斤，但还是卖不出去。据中新社北京4月24日电，有北京业内人士分析，油价上涨导致运输成本增加，是蔬菜出不了产地的原因之一。
　　这马上使人想到，国家发改委每次上调成品油价，总有一百个理由，而与此同时，他们却想说服或者“提醒”其他日用品“暂不涨价”，包括去年对蔬菜价格一度祭出“限价令”。上调成品油价合不合理，这里姑且置而不论，关键是他们每次都自信涨价不会推升国内价格总水平，对CPI影响“有限”。
　　这是有据可查的：每次上调成品油价，国家发改委都会发布一个“答记者问”，每次都会谈到涨油价与国内价格总水平、CPI的“特殊”关系。比如2007年11月1日涨油价，发改委有关负责人说，经初步匡算，油价格调整直接影响月度消费价格指数上升0.05个百分点，“直接影响有限”。2008年6月20日涨油价，发改委价格司副司长许昆林称，由于液化气、天然气、城市公交、农村道路客运等价格都不作调整，涨油价对CPI“推动作用有限”。
　　发改委之所以有此自信，乃因他们自认为掌握着物价的调控权，可以实施补贴之类的措施，稳定国内价格总水平。最近两次上调油价，他们不再重弹涨油价不推升国内价格总水平的老调了，但又自称有“安排”。2月20日提油价后，国家发改委有关负责人声言，将对种粮农民等给予补贴，各地将做好困难群体基本生活保障，严控调价连锁反应。4月7日提油价后，他们又说，成品油价格上调的直接或间接影响，各地要按相关制度统筹解决。似乎是，国家发改委一“安排”，各地一统筹，“连锁反应”就被解决了。
　　但事实证明，经济和物价比发改委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发改委可以有自己的“安排”，而经济和物价也有自身内在运行机制和规律。即便可以控制，关键在于你的“安排”是否周详？困难群体基本生活有保障，并不能阻止调价连锁反应。况且国家发改委不少“安排”是要地方“统筹解决”，而地方未必真去“统筹”，原因是他们财力不够，心有余而力不足。所谓“安排”，就成了发改委自以为是，而基于“安排”的自信就成了自大。
　　更让人不解的是，发改委在给政府定价产品涨价时，却在密集“约谈”日用品生产商，试图说服或“提醒”人家不涨价。按理，市场定价的企业，自己想涨价就涨价，定价纯属营销策略。上游成本上涨了，处于下游不涨价是不行的。而政府定价产品涨价，总被发改委说得天经地义，不容商量而又温情脉脉。比如涨气、水、电价格，他们总说涨幅“在居民可承受范围内”；涨油价，他们对困难群体有补贴，有“安排”，像是考虑得极周到。
　　发改委涨油价，我们先且不说油价不该涨，这两年没什么涨价缺理由，问题在于发改委涨价的话语体系顾此失彼，有点刚愎自用。为什么你的东西能涨价，而其他产品按市场规律反而不能涨？反过来说，既然你要别人不涨价，你的东西固然稀缺，但凭什么独享涨价的特权？就算你涨价与限价出发点是对的，但你的逻辑不周延，实际结果与你的目标背道而驰。你限日用品的价格，可人家不涨不行，于是变相涨了；你声称提油价不推升CPI，但CPI发了疯。
　　具体到“菜贱伤农”现象上，田头的菜价几分钱1斤，而城里市场上菜价1块多，差价就有油价飞涨的苦劳与功劳。又因为油价飞涨，蔬菜进不了城，城市居民吃不到更便宜的菜，而菜农种菜卖不出更好的价钱。则发改委提油价，最终还是让CPI埋了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