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好佛教的“菩萨皇帝”梁武帝萧衍并不满足于与汉僧们的交往,他也有点像女士们不畏艰险西天取经的大唐和尚唐僧一样,希望能够求得真经,当然他并没有学唐僧那样亲自去历险,而是通过迎取那些到中国来的印度高位与他们交往的方式,特别是到了晚年,梁武帝萧衍多次派遣使者,迎请西天竺僧人真谛和尚来华。
而在梁武帝萧衍第一次“舍身入寺”之后,他听说有一位南天竺的和尚泛海来华,已经到了广州后,便立即派遣使者将这位高僧大德恭迎至首都建康(即现在的南京市)。
这位高僧大德不是别人,他就是中国禅宗的初祖——达摩祖师。梁武帝萧衍兴高采烈的诏见了这位名叫菩提达摩的印度和尚。在他的感觉里,这位和尚的不请自来想必是“天意”。大梁在自己的领导之下,将佛教尊为国教,弘扬的力度前所未有,远超以往各朝代,这些“成就”也让这位以“菩萨皇帝”自居的梁武帝萧衍引以为豪,所以,他在接见达摩祖师的时候不免有一些自得与轻狂。梁武帝萧衍非常得意地将自己自从即位以来的这些功德——建造寺庙、广度僧侣、布施供养、以及自己著书立说的种种“成就”宣示表白了一番后,一脸得意地问达摩祖师,“我这些有什么功德啊?”
其实,在梁武帝萧衍的心中,这并不是问题,而只是一个姿态而已,一个获得对方赞许并推崇与赞美自己的引子。对于自己的功德,梁武帝萧衍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只是想从来自佛陀家乡的高僧大德那里获得认可。毕竟,这种认可是一件不同凡响的美事,它不仅可以让自己名扬华夏,更可以因此而漂洋过海、名传天竺。
然而,让他非常失望的、甚至可以说他完全没有料到、从而失望之极的是,达摩冷冷的说了句:“没有什么功德。”据说他们的对话如下:
萧衍问:“朕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
达摩答:“并无功德。”
萧衍大惊,忙问:“为什么说没有功德?”
达摩答:“这只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
萧衍问:“如何是圣人所求的第一义谛呢?”
达摩答:“廓然浩荡,本无圣贤。”
连连碰壁之后,萧衍未免烦躁,舌锋一转,盯着达摩蓦然厉声抛出一句妙问:“在朕面前的到底是个什么人?”达摩答得更绝:“我也不认识。”
这简单的几句答问,彻底摧毁了梁武帝萧衍一直以来都是豪情满怀的那颗心,因为,按照达摩的回答,梁武帝萧衍不仅成不了“佛”,连做个“菩萨”有资格都没有,混来混去,也仅仅只是一个“凡夫”而已,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这位号称“菩萨皇帝”的人根本就无法接受。
话不投机之后,双方都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梁武帝萧衍命手送客。
就这样,梁武帝萧衍与达摩祖师这位高僧大德,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之后,就把他送给北方的敌人。
据说,后来达摩祖师“一苇渡江”,直接就到了北魏境内的少林寺,并在少林寺面壁九年,收徒传法,成为中国佛教禅宗一派的开山鼻祖。
而达摩走后,梁武帝萧衍似乎也有所悔悟,队隐约的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无法再挽回了。因此,当若干年之后,达摩圆寂的消息传到建康时,梁武帝萧衍是追悔莫及,亲自为达摩撰写了一篇碑文,文中有几句是这样的:“嗟夫,见之不见,逢之不逢,遇之不遇,今之古之,怨之恨之……”这块名为《菩提达摩大师碑》在今天的蒿山少林寺仍可看到,不过那是元代重新镌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