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得体网上行
——也谈网络文学作品的语言
 
（一）
    语言是作家行走江湖的剑，同富春坊刺绣高手的针一样，是通行证，简直等同身价性命。剑中有道，以剑存道。网络文学批评由网络江湖、闯荡江湖的人而至浪人手中的剑，变化得合乎规律而令人兴奋。
    语言的简洁，当然只是其中极小的一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也不可忽视呵！试想咱们上网的人，个个惜时如金，且都有几把刷子， 谁有听那些罗里罗嗦的废话？常在青青草、黑白以乡巴佬为笔名发小说的少白，就特别注意语言的简洁。因为他在美国，又要养家糊口，不象俺裘千丈幸遇闲聊时代、有的是闲聊时间。这是其一。二呢，几乎所有的作家、写手，都会为语言而苦恼，用语惜墨如今，力求恰到好处——一句是一句，句句颗粒饱满。这当然要一个过程，尚爱兰不得不说，也只是提醒作者缩短这个过程。
    语言是件衣服，关键在于穿着得体。如果我们晦涩、文白夹杂、乖戾、绵软等等风格的不同判别语言的成败，则大错特错。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什么样式、颜色、质料才算得体，作者须善自斟酌，别人的意见应该听取，却不宜盲从。
    文学毕竟是语言的艺术，语言要为内容服务——只是别把文学的内容简单地理解为可以言说的人生感受和思考所得就好。这样语言的高下分野便在于是否简洁、灵动而有表现力。郁达夫、沈从文、孙犁、汪曾祺等人空灵而不空泛，鲁迅杂文、老舍小说的语言扎实而不死板，李贺诡丽不犯狂野， 苏轼旷达不失质章，废名晦涩亦不伤儒雅。这都说明，文学是语言与内容一体的艺术，得体方为成功。网络作者多为文学上的不成熟者，更多还属业余爱好者，写东 东并都属创作，语言粗糙一点情有可原，只要不乏真诚与血性，读者多会欢呼。但若从事创作并想尽可能写得优秀一点甚至与优秀传统作品齐肩，不重视语言历练将 是绝大错误。
    以上所说，还是共性问题。对作者个人而言，决定生死的还是个性，哪个读者会欢迎一个没有个性的作家呢？于是就有空灵、厚 重、诡丽、缠绵、晦涩、雄奇等等区别。文学始终是创新的艺术，不要老跟在别人后边走，选一条自己的路，虽是弯弯曲曲，充满失败，也比年纪轻轻风格就趋于固 定好。
    裘千丈就是裘千丈，俺说起来象吃肉喝酒一样，干起来就不如人罗！
 
（二）
    因白瑞兹兄嫌我对他搞的摘编虚晃一枪，不肯正面答复，就在青青草拿我示众，我把那边的答复转回备存。
    欢迎白兄论战之勇气，不过这种论战方法多少有点......最初是尚爱兰以“不得不说”为题，批评ＳAMIMI 的几篇作品语言不够“干净”。我符合“同意，简洁、灵动为美，然后才有ＸＸＸＸＸＸ等不同风格之别”。后来俞白眉表示“基本同意，略有意见”，主要意见是 “问题还不在语言，我觉得是思路上不够明朗导致的。／文字首先要达意，然后才有美。如果总是弯弯绕，就美不起来。／半文半白也未尝不可／但是幽默是透骨而来的东西，不能希望用文字上的小聪明去营造／个人觉得漂亮的白话文首先要句句有力都在实处，然后才有风格上的差异。”
    《穿着得体网上行》是在ＳＡＭＩＭＩ答帖《我的说法》又有很多复贴以后写的。就观点而言，白的摘编很精当，没有曲解。就味道而言，显然干瘪，少了可读性。
    注意：我们上的文学论坛，说的网络文学作品语言。而你用的是论文或公文的处理方式。这是我的老本行，干了３０年公文，你有多少水咱也能压干。
    事实是尚爱兰不愿青年作者忽视语言问题才“不得不说”，我的附和不限于干净、简洁问题。对ＳＡＭＩＭＩ固有批评之意，而对尚爱兰的“半文半白的说法一定要换掉”也表示了不同意见。是否中肯，我想仔细对照即会明了。
    有人说：“我最讨厌倚老卖老的人了！！！！”这种语气叫“不识好人心”。如果被批评的ＳＡＭＩＭＩ也取这种太度，算尚爱兰与我等该打自己的嘴。
文学批评绝不是说，只有可以示范，然后才能说别人应注意什么。

 　　　　　　　　　（三）
   我的意图无非是借题从过去较多地论走势、介绍站点作者、评内容，到现在评一下语言。
   看着许多有底气的作者忽视语言、结构、表达技巧等基本问题，或者技巧不错忽视个性风格，提醒一下绝非坏事。而你在整理时却把我那句删了，好无奈呀。
    我强调的是穿着得体，并非仅只“简洁”那么简单。由于表达的需要，不同的内容，不同的地方，简洁的含义不同。如果把前前后后的讨论连贯起来（至少尚、元、俞三人意见可以互为参商），意思就完整了。
    但我不知道你玩的那一路拳法。如果你认为批评有误，应当说明简洁的要求是站不住脚的，或者是说ＳＡＭＩＭＩ那一篇语言已恰到好处，增删都会伤及内容和美。
    其实，我们说简洁，正是因为深感行文简洁而有意味不易。包括尚爱兰在内，不砍了原来很多的关联词吗？以五十步笑百步有时很需要。你应说我的罗嗦细碎更胜于ＳＡＭＩＭＩ，便极有杀伤力了！
   白兄觉得这些看法值得一玩么？
 
（四）
    １、说作品里必要的话，如果发作品，最好先看一遍。如果删掉完全不影响作者期望的艺术效果，甚至味道更足，何不删掉？
    ２、尚爱兰说以“干净”为境界，是以有了一定创作经验的人可以共同认知为前提的，过来人不会有歧义。如果这句还要反复解释界定，那就先写下去，以后再谈。
    ３、成熟的作者在处理不同作品、不同语言风格、不同体裁的表述方式时，有不同的简洁标准；不同的作者理解更是不同。评论只能提出问题，不能解决问题。作者如何恰到好处，靠自己不断去试和悟。
    ４、文以达意为要，以艺术效果完整统一为要，以有趣有味为要。有的不够干净是罗嗦，有的密针密线是风格所需，有的插混打科是增加趣味。语言跨度，一般地说，雄强的跨度要大，秀美的宜小；辅助性语言，只能点到为止。
    ５、不论雄强或秀丽，灵动比简洁更重要。
    ６、简洁是不可忽视的小问题，灵动也不是语言极致。成功的作品是方方面面的高度和谐统一。即使小鼻子小眼，搭配得好，也怎么看怎么舒服。
    ７、世界上总是公有公理婆有婆理，任何语言无法穷尽要说的话，讨论无非是互为补充互相启发，将别人的人生经验转化为自己的体验。可以接受、反驳、存疑，谁也没想强迫谁。
    ８、语言除了天赋，还有经验；除了基本语法，还有字词句的生存环境、活用、创新；除了音乐感、流动感，还有色彩感与气味。 要深钻的东西多着呢。ＡＧＩ曾发《面对对象的语言》，可惜偏重理论，结合网络写作实际不够。我之所以写多余的《穿着得体网上行》，是希望对于语言的讨论再深入一点，结合各自的创作实际一点。如果纯粹是写来好玩而非期望进入创作，想怎么写怎么写，评论者嘴痒啊？
   03/26-30/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