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陈氏22岁,已在北洋大学电机系读了一年,突然考入清华大学哲学系,不顾家人反对,兴冲冲奔清华拜访心仪已久的教授,见了金岳霖)下面是二者的对话《寂寞的画廊》第119页:
“你为什么要入哲学系呢?”他问。
“我悲观而又爱国。”我答。
“什么叫悲观呢?”
“我不知道。”
“悲观是看到一套价值行将消灭,要设法保存,觉保存之无法,乃感悲观。”
“你的意思是想救国,哲学是不能救国的!哲学是学问。”
我茫然了。回问他:
“什么才有救国的力量呢?”
“哲学变成了宗教才有力量,可是既成宗教,就不是学问了!”
“况且,此事即令可致,亦不可求!”
“今之哲人,似无一移风易俗者!”
在那天地玄黄的年份(1947年),一个愤青(22岁)与一个哲学家(52岁)这番对话。在金岳霖看来也许是漫不经心地随便说说,陈先生可是念叨了一辈子。
一年多来,我也时时萦怀这番对话,这让我想在马克思的墓碑上,镌刻着他的那一句名言:“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还有钱钟书(是不是他首创我没推敲清楚)的那句:“革命在实践上的成功,意味着它在理论上的失败。”
因此可以说,有力量的话语总带有宗教的色彩。韦伯也哀叹:脱魅的世界,也是一个不再令人着迷的世界;伯尔曼甚至认为,当今的法律脱离了宗教,是一种不幸!就连一辈子跟宗教死磕的罗素最终也承认:脱离了某些公设,理性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