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长假，一天在杉园和一位官员朋友聊天。官员说，他有一个难题，就是有许多问题，其实他是可以看到的，也可以有对策，但是不能说，或者不敢说，因为不符合党的总的方针政策，或者不符合主管领导的一贯思路；我说，巧了，我也有一个难题，有许多问题，我也可以看得清，也有对策，也可以说，但是，没人听，没有一个渠道可以吸纳这些意见。

说完，我们会心一笑。

笑过之后，我突然产生了一个二五一十的想法。我说，如果官员想到的能够说出百分之五十来，如果我等在野人士说的话，当然说的是有道理有见解的话，有关管理部门能够听进去百分之五十，那么，二五一十，就相当可观了。

二五一十，一个象征性的说法而已，只是想说一个道理，就是老祖宗的一贯教诲：中庸，大家都往中间靠一点，形成合力。

我经常想，为什么同在一片蓝天下，同在一段历史中，而官员、知识精英、百姓、企业家各色人等有如此之多的不一致，如此缺乏共识呢，其实，不是都没有共识，而是有些共识无法表达而已，有些道理是客观存在的，像常识一样的东西，为什么还没有共识呢？只不过还是有的人因为各种原因不敢说和不能说，有的人说的话无人听而已。

那么，就要解决一个说话渠道的问题。中国的几千年的封建王朝，我们不要把它说的一无是处，有许多政治智慧还是值得借鉴的。例如，历朝历代都有言官制度，而言官原则上是可以畅所欲言的，是不会轻易获罪的。这就是历朝最高统治者都希望听到下面最真切的声音，而不是一片阿谀奉承。

而我们现在有言官吗？当然，从理论上说，从共产党的章程上说，每一个官员都要有大无畏的精神，为了人民的利益和党的利益敢于直言，但是实际上这样的人是少之又少的。人格伟大如耀邦者，在最后的岁月里还发出这样的感慨：有老婆孩子，不能舍得一身剐了。所以，耀邦夫人李昭坚定地把众人对耀邦评价中的“无私无畏”修改为“无私无愧”，并且把这四个字也刻成碑永远植在共青城的耀邦墓。

耀邦如此，何况他人！

所以，只是觉悟是不够的，要有一种机制，来解决下情上达问题。有人会讲，现在有各种媒体，有各种内参，有各种情报系统，下情是可以上达的。但是，人们常常会忽视这一点，上述这些渠道，传递的大都是别人的想法，就是站在第三者的立场上，讲述别人的思想或别人的作为，不是自己的。而作为官员来说，长期在一线工作，他们有着最深切的感受，对于来自最高层的决策的正确与否有最权威的评判，但是他们敢说吗？他们能说吗？

民间的智库不成气候，但是也有一些。而民间的智者，绝不再少数，这两股力量的研究成果，无论是政治的还是经济的或是外交的军事的，都很值得国家的管理者和官方研究部门重视，但是，现在也没有一个畅通的渠道，许多卓越的见解和切实可行的办法就湮灭了，实在是可惜。

所以，建议有关部门应当研究一下对策，是否可以建立或委托一个专门的机构，用一种适当的方式，听取来自民间智库和智者的意见，不要一头盯着民间的异见分子很紧，而另一头要听取来自民间的真知灼见无人问津。同时，如何针对官员有一个好的意见管道，也是值得探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