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一天，借去宜昌开会的空闲与几个朋友聚会并共进晚餐，告别时，已经很晚了。
    21路公汽的站牌 下站满了和我一样等车的人。开发区开往市中心的最后一班车终于来了，车门打开，车内早已座无虚席，售票员盯着上车的每一个人机械的喊着“一块钱，往里走。”
    这辆车上没有其它公汽特有的无人售票自动装置，车门边第一个位置前安装了一个收款盒，由一个人专门监督投币。
    最后一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进了车箱，只见他头发花白，不停喘气。“一块钱，往里走，一块钱，往里走。。。。。。”售票员的声音像录音机出了故障一样冲着最后上来的老人重复着那句干巴巴的话。
    “同志，我没有一块钱，只有一百的了。”老人真诚的向售票员解释着，“没有就下车！”售票员立马就拉开了车门，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老人急了：“同志，你可以帮我找零么？我真没有零钱了。”“没有。”售票员甩出了硬梆梆的两个字。“这，”老人没辙了，正准备无奈的下车，我一把拉住了他，“大叔，我给你出了。”“这，这多不好意思，谢谢了啊！”“没事，大叔，一块钱也就是举手之劳，这么晚了，你下了就没车了。”
    一路上，老人不停的向我道谢，反而让我不好意思了。
    开发区离市中心有五站路，大叔和我拉起了家常，他问我住哪儿，我告诉他我是教师，来宜昌开会，他又问我是哪儿人，听说我家在三国古战场，大叔显得异常激动，他说，我们是一家人呢，原来他爱人和我是老乡，他侄儿就是我们教育局长，再后来，我居然从他那儿打听到我大学同学的下落，哈哈，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奇遇，我们越聊越开心，车上的乘客也和我们一起开心的笑着。
    到站了，大家像亲人一样和我道别，大叔给我留下电话，反复叮嘱我路上小心，有事找他，只有那个售票员孤单的把脸朝向另一边，假装看不见听不见这一切。
    我一直在想，售票员手头准备一点零钱，为顾客行一元之方便又有何难？
    我们的服务行业如果能在细节上做点文章，他们也许就会赢得意想不到的信誉和诚信。

五毛钱的道义

    故事发生在从宜昌回来的路上。      
    开完会已是下午三点多了，为了赶时间，我没去车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去荆门的过路车，车内除了司机和售票员，只有一位乘客，加上我，两个乘客，半路上又上了两个短途，再没有人上车，因为总晕车，我喜欢车内空点，今天运气不错。
    看着空空的车箱，司机和售票员唉声叹气，埋怨着今天运气不佳，一路上，他们说着今天的遭遇。
    我又开始晕车了，售票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是个大嗓门，晕车时，我希望安静，他边和司机大声交谈，还不时回头关心的问我：“晕车么？能行么？”我微笑着点点头，冲这句话，我感觉可以忍受他的大嗓门。
    晕晕糊糊中听他们聊天，知道了他们叹气的原因：
    他们原本是当地人，因遭当地司机排挤，只好跑荆门，可荆门的司机照样借地头之便抢他们生意，生意清淡再加上油价上涨就赚不了钱了，机会好乘客多的时候，就偷偷多带一两个乘客补贴补贴，早上在来宜昌的路上多带了一个人，结果被交警抓住罚了两千，因为想多跑生意补回损失，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
    “这个洞什么时候才能补起来呀！”小伙子叹息，司机摇头。
    明知道多带乘客是违规的，是对乘客安全不负责任的行为，可是听了他们的诉说，我开始同情他们了，此刻，我多希望他们的车里坐满了乘客呀。
    正在我这样想的时候，果然，前面有三个妇女在冲着司机招手了，我一阵窃喜。
    车门打开，只见三个妇女脸色焦急，她们说有急事要赶到前面不远的岔路口，恳求司机带上她们。“不带！”售票的小伙子见是两元钱一人的短途，心情本就不好的他顺手就要关门。车下的三个妇女仍在哀求，小伙子还在坚持。
    这时，司机发话了：“孩子，让她们上吧。” 小伙子还想辩解，司机又开口了：“孩子，好事总要人做吧？带上！”小伙子无可奈何的打开了车门，三个妇女千恩万谢的上了车，没过几分钟，就到岔路口了，下车时候，她们把手里仅有的五毛钱递到小伙子面前，小伙子一见就急了：“五毛钱？！哇！”他一脸痛苦状。“让她们走吧，人都有个为难的时候。”那个一直背对着我的司机又发话了，这次，小伙子没再说什么。
    三个妇女又是千恩万谢的下车了，司机又加了一句：“你没看电视吧，现在动不动就是道德谴责，前几天的电视上讲了一个司机见死不救，各种媒体都在报道，他遭到所有人的谴责。孩子，做人不要只知道赚钱，人，还要讲个道义。”
    短途客人一个个下完了，车上又只有我们四个人了，因为车上人少，我也给司机帮腔，开着玩笑教训那个小伙子，小伙子不好意思的笑了。
    终于也轮到我下车了，我像老朋友一样和他们道别，感谢他们的破车使我晕车不是太厉害，临了没忘记对他们说一句：“一路发财呀！”
    汽车拖着我的祝福，拖着他们的笑声，丢下他们对我的回谢，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如前一阵子出现的《那一元钱，买走了中国人的什么？》一样，我觉得，倘使单纯从道德的角度来考量，“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行为是可敬的；但从制度维护和职业操守的原点出发，这样的一些善举却可以定性为“损公肥私（不管司机是主动还是被动，他不是肥了利，就是肥了名）”和“渎职”的。
    很多时候，几乎无法在道德和法律、制度之间出现可以广为接受的“平衡点”，这也是要求执法人员“铁面”，公众有时埋怨执法者“不通人情”的原因所在。
    我想，最好的办法是我们都能设身处地地为别人多想一点，为自己多计划一点，尽量不要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给别人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