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蓝色海岸上的明珠——尼斯

 

我从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去法国南部的尼斯，发现气候很相似，这里常年风和日丽，干燥温暖，风景壮丽，现在是很昂贵的地方，但是这里其实几十年前的生活费并不高，因此法国南部就成了艺术家的乐园了。从尼斯到坎城（戛纳），一直到北面的普洛旺斯的山里，这里是好多艺术家趋之若鹜的地方，印象派的主要大师基本都在这里住过和工作过，连毕加索在出名之后，也退隐到这里的山区，闭门创作，直到去世为止。大师如云，是我到这里很感叹的一点。

单单这个小小的尼斯城里就住过好多的艺术家，其中最重要的要算“野兽派”奠基人亨利.马蒂斯和从俄罗斯移民来的超现实主义大师马克.夏加尔。不过，更加吸引我的倒是那个一辈子就画自己情人裸体的伯纳尔。这里街头到处都是交通标志，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马蒂斯博物馆”、“夏加尔博物馆”。我去的时候，夏加尔博物馆正在大规模翻修，要到6月份才开门，因此就去看看马蒂斯的博物馆。

说老实话，我小时候看马蒂斯是不太懂的，觉得好像是我们幼儿园同学的作品，色彩鲜艳，造型也拙趣，很儿童感，怪不得当时评论家说不是人画的，是“野兽“（ fauve）画的，所以就叫做“野兽派”了。

马蒂斯博物馆和西耶姆城座落在同一座山上，它在一座建于17世纪的漂亮的热那亚别墅里。这个博物馆不大，是马蒂斯度过晚年的地方。与其说是个住宅，不如说是个公园，《鲜花与水果》是马蒂斯所作的现存于法国的最大的一幅油画。博物馆还收藏有他的油画、水粉画图样、素描以及雕塑等。游客通过参观这些艺术品可以领略到这位艺术大家的才华。马蒂斯最初到尼斯来居住是想借这里温和的气候来治疗疾病，后来他一直生活在这里直到去世，一共呆了20年。

亨利·马蒂斯是当地人，他是在1869年12月31日出生的在附近一个小镇勒卡多。1887年18岁 中学毕业。父亲把他送到巴黎学习法律，他顺利地通过了考试。1889年他19岁，正式完成学业后，他回到家乡附近的圣—康丹，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当上了办事员，他的主要工作是抄写存入档案的资料。1890年，他刚刚21岁，因为患盲肠炎住进医院，为打发无聊时间，母亲送来一箱画具让他临摹箱盖上的图画。未料想，马蒂斯的绘画热情一发不可收拾，偶然的机缘成为其一生的转折点。 他设法说服父亲，怀抱当一名画家的志向，再次来到巴黎。马蒂斯先就学于学院派画家布格罗门下。到1892年，当时23岁的马蒂斯转入象征主义画家莫罗的画室学习。在莫罗鼓励下，他认真研习卢浮宫的藏画，不间断地临摹各艺术大师的作品，在巴黎街头写生，探索着自己的艺术道路。
1896年27岁的他有4幅油画第一次在“国家美术联盟沙龙”公开展出，获得成功。到1898年前后，已经29岁的马蒂斯初露头角，并且成家立业，妻子是个温顺而贤慧的女性，画家夙愿得偿，且在绘画间隙尝试雕塑的创作。
这个时期马蒂斯的风景画、人物画、静物画已与昔日大相径庭，形体之简洁、色彩之鲜亮，让老师莫罗甚感惊讶。
1896-1904 是集聚在巴黎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前卫艺术家寻找新方向时期。马蒂斯内心萌动了革新意念，开始注视印象主义、新印象主义、后印象主义的作品，想从各种风格汲取营养。有段时间，他经常跑到街头，在路边咖啡馆画油画速写，这种急就章的探索，使他迸一步熟悉了色彩的特性，塞尚的技巧又促进他研究新的技法。
1903年，当时34岁的马蒂斯画出了非常独特、强烈、主观的新作品，这批作品，被视为最早带有明显“野兽派”（Fauvism）特征的作品，在1905年巴黎秋季沙龙美术作品展揭幕时，他这批惊世骇俗的作品震撼了好多人，一位名叫路易·沃塞尔的批评家被一幅幅用纯色随意涂抹成的油画惊得目瞪口呆。室中间有一尊多那太罗的雕像，批评家指着雕像惊呼“多那太罗被野兽包围了！”这一句戏言，使西方美术史上出现了一个崭新的流派——野兽派，作为这个潮流的灵魂人物，马蒂斯的大名也不胫而走，蜚声世界。
1903-1906年，是“野兽派”声名鼎盛的三年。这期间反对者的咒骂声此起彼伏，马蒂斯也遭到强烈攻击，却同时有几个收藏家独具慧眼，大量购买他的作品，马蒂斯一时身价百倍。
1906年之后 马蒂斯的艺术创作进入多产时期。他的个展在巴黎、纽约、莫斯科、伦敦、斯德哥尔摩、柏林等城市辗转展出。他也借机旅行欧洲、北非，巡礼各地艺术寻求新的灵感源泉。他成为当时国际画坛最活跃的画家之一。
1914年，已经声名鼎霍的马蒂斯已经45岁了，他开始留恋南方，期望那种阳光充沛的生活，那年，他回到尼斯港过冬，在一间闲静的画室里完成了许多作品，室内的女人及静物是他最喜欢画的题材。这一回来，他就干脆决定在尼斯住下来，从1920年之后 马蒂斯扩大了创作领域，他在雕塑、版画、壁画、插图方面的造诣同样展示出过人的才赋。1930年之后，他的艺术达到高峰，他被同行推为本世纪最负盛名的美术巨匠。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1941年，已经72岁的马蒂斯患了肠道疾病，经历了两次痛苦的手术，从此病魔就再没离开过他。身体的虚弱使他再也不能站在画布前作画，于是他又开始了一种新的艺术创作——剪纸。为了剪出色彩鲜丽的作品，他亲自动手，染出自己需要的彩纸，靠在床上不停地剪。这位老人仿佛在以孩子的娱乐消磨最后的时光。虽然他生命的最后两年几乎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但他的创造力却从来没有停息过。

1940年9月，巴黎向希特勒的军队屈服后不到三个月，进退两难的亨利·马蒂斯在地中海沿岸的小城尼斯给他在纽约的儿子皮埃尔写信，解释了他比往常更加迫切地需要一名模特的原因。法国笼罩在战败的屈辱之中，像其他数百万被德国侵略者赶出家门的人一样，马蒂斯只是带着行李，流离失所，最后逃到了南方小城尼斯，和来这里避难的人们一起，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法西斯军队的入侵。

这时马蒂斯已经七十岁，虽然带着对家人和朋友的牵挂，带着对国家的关注，但他身患疾病，孤单无助。他所能做的只是绘画，可是他却害怕每天面对着画布和颜料，他花钱请一位又一位的模特，让她们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这就是让我留在那里的原因，在不知不觉中，我周围的水果和鲜花渐渐消失了……然后静静等待随后将要发生的灾难。”

对马蒂斯来说，暴力和危机永远是绘画的激情的来源。焦虑和恐惧笼罩着他的画室，步入暮年后，他曾经在一次采访中告诉记者，他在帆布上的每次创作都始于温柔的调情，但最后都以激烈的强暴结束。而被强暴的不是作品，而是他自己，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在创作中产生的激情。这些作品本身是鲜花，是果实，它们大部分都是人物肖像画。

在之后的8年里，马蒂斯逐渐放弃了在画板上创作，他尝试彩纸剪裁拼贴，还进行大规模的装饰画创作。直到1935年，他找到一个新的模特。一个俄罗斯姑娘，有一头金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和清秀的面容。就像马蒂斯自己描述的那样，她看起来就像一位白雪公主。

莉迪亚生于1910年，1917年革命后，她在骚乱中逃离了俄罗斯，辗转到了尼斯。她一无所有，只剩下自尊心、智慧和坚定不移的意志。1932年，她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在画室当助理，同时为马蒂斯和太太艾米莉当保姆。过了不到3年，马蒂斯开始让她当模特。莉迪亚那时25岁，马蒂斯65岁。她认为马蒂斯是一位有礼貌的老人，因为他从来不去摆弄她的姿势，也不试图脱她的衣服。渐渐地，莉迪亚开始喜欢上绘画模特这个工作。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莉迪亚和马蒂斯为了躲避德国的入侵，进入了逃难的队伍。马蒂斯描绘了逃难开始时莉迪亚戴着头巾的样子，他们决心在战争期间也绝不分离。从此，莉迪亚在生活中一直陪伴在马蒂斯的身边。

来到马蒂斯画室的参观者们对于漂亮的、迷一样的莉迪亚，以及对隐藏在她秘书角色后真实身份的猜测一直乐此不疲。在马蒂斯生命中最后的十年里，正是因为有了莉迪亚，他才能够创作出最后的杰作——被人们誉为20世纪最伟大的艺术创作之一的彩色剪纸画。

马蒂斯于1954年11月3日去世，享年84岁。在他去世的前一天，莉迪亚来到他的床边，她刚洗过头，裹着毛巾，更加突显出马蒂斯经常描绘的具有古典美的脸部线条。他用圆珠笔为她素描，这是他最后的作品。

顺便提提这个博物馆的特殊位置，博物馆位于罗马时期的一个巨大的建筑群叫西米埃古迹旁边, 俯瞰大海, 本身是座别墅, 始建于 17 世纪, 热那亚风格, 谢讷河泥土色, 用来展览“豪华、沉静、性感”的画家马蒂斯的作品是最合适不过。博物馆内的 30 余幅 油画 详尽地反映了马蒂斯(1869-1954)的人生旅程。
马蒂斯是尼斯的招牌，我在尼斯街头，到处看到的都是他的博物馆的标志，好多商业设计上也都用了源自于他晚年剪纸创作动机的图形。一个城市有个杰出的艺术家真是幸运，好像在西班牙的巴塞罗那，到处是胡安.米罗的绘画动机的装饰，在尼斯就是马蒂斯了。

马蒂斯纪念馆又叫阿雷纳别墅，法文叫Musee Matisse，到尼斯问谁都知道，这个博物馆不是全年开放的， 4 月到 7 月开发时间是每天 10 点到 18 点开放, 星期二除外; 而10 月到 3 月是每天 10 点到 17 点开放, 星期二除外。记住， 1 月 1 日, 5 月 1 日, 12 月 25 日是不开门的。 门票价格公道，是 3.8 欧元。可惜藏品很少，就几十张而已，真是要看他的作品，特别是划时代的那几张杰作，还是要去巴黎、纽约的大博物馆看。

博物馆电话有用，去以前打个电话不费时，省时间了，电话是: 04 93 53 40 53 。博物馆的网址:www.musee-matisse-nice.org

马蒂斯博物馆的入口大厅

 

在尼斯住了一辈子的还有另外一个画家，也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艺术家，他就是伯纳尔，伯纳尔更加吸引我的原因，倒不是他那个身材美丽的终生情人的眮体，而是他那种锲而不舍的工作态度。

现在艺术界一般都认为，20世纪绘画语言是由塞尚、高更、梵高三位画家在19世纪的80年代首先创造的。但是，在浩若繁星的巴黎画家群中，他们生前几乎没有引起公众的注意。1890年，梵高在普洛旺斯西边的一个小疗养院开枪自杀，留下的作品只有几位精神病学者颇感兴趣；1903年，高更病死在太平洋中一个孤寂的小岛上，他一直被看做是玩世不恭的花柳病患者，只有几位朋友从通信中了解他的思想；而塞尚，虽然活到了1906年，但其作品也从未走出过极其有限的朋友圈子。把他们的思想继承光大，并且像接力棒一样转手递给20世纪那些声名显赫的先锋派手中的，是一个被艺术史家阿纳森叫做“小小的艺术家派别”的“纳比派”（Les Nabis）。
纳比派是十九世纪末被称为综合主义的一个人数不多的画派。1888年夏天，25岁的画家塞律西埃（1863－1927）在法国西北部布列塔尼的蓬·塔旺村与在那里作画的高更相遇。1886年以来，凡高、贝尔纳等人都在这里作过画，有过“蓬·塔旺画派”（或“阿旺桥派”）的称呼。高更当时刚刚画完他的油画《布道后的幻象》（又名《雅各与天使长的搏斗》，被认为是高更走向表现主义的转折点），那主观的、带有神秘意味的象征性色彩，把赛律西埃完全征服了。他跟随高更到一个名叫“爱之林”的丛林边写生，在作画过程中，高更指点给他色彩的奥秘。“树木应当是什么颜色？你看到多多少少的红色吗？很好，在画面的那个地方放上纯正的红色……那么影子呢？看上去有一点偏兰色。那么，把你调色板上最漂亮的兰颜色放到那儿去！”

他一面聆听高更的高谈阔论，一面在一块装雪茄烟的硬纸盒子上画了一幅很小的风景画（26.7×21.3cm）。拿着这张画，赛律西埃兴奋地回到他的伙伴们中间，当时在巴黎郊区，有一个由布考罗主办的报考美术学院的预科班--朱利安美术学院。赛律西埃被推选为他那个年级的班长。大约有五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同学围在这张小小的硬纸片面前，听他传达高更的“福音”。他们是：彼埃尔·伯纳尔（1867－1947）、爱德华·维亚尔（1868－1940）、莫里斯·德尼（1870－1943）、菲力克斯·瓦洛东（1865－1925）、保罗·兰森（1864－1909）。他们在一日之间全成了“高更主义者”，并且虔诚到把赛律西埃的这张小纸片叫做“护符”（Le Talisman）而把幸运地听到了“福音”的自己，叫做“先知”（希伯莱语为“纳比”Nabi），故而自称为“纳比派”。这种情形颇与40年前在伦敦产生的“拉斐尔前派协会”相似，因而也有人以为他们是从英国学来的这套结社方式。
1889年，纳比派举行第一次展览会。除上述六人外，还有卢塞尔（K·Roussel）、西昆（A·Seguin）和雕塑家马约尔等人。其中影响较大的是维亚尔、伯纳尔和德尼。
维亚尔与伯纳尔喜欢以室内生活为题材，被称为“室内画派”（或称“亲切派”）。他们二人均出自于中产阶级家庭，生活安定、修养高雅，在文学、音乐界有许多朋友。

伯纳尔曾学习法律，后专攻绘画，在他的作品中，一方面可以看到碎笔触、对比强烈的高明度色彩，同时，又可以看到东方式的装饰风和整体性。他在1891年参加纳比派展览会的作品《带狗的安东尼·勃纳尔》，可以看出色彩提炼和归纳的技巧。此画的模特儿是画家的妹妹、作曲家夏尔·狄尼斯的妻子。

伯纳尔的作品基本都是画的阳光充沛的尼斯室内，而对象永远是他的那个漂亮的女朋友，跟了他一辈子，她到快60岁的时候，身体还是像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成了伯纳尔始终不渝的爱人和模特，我看他的画，总是有种很浪漫的感触，百叶窗后面的裸体，浴缸中的裸体，阳光和影子，鲜花和海洋，当你到尼斯走走，觉得伯纳尔实在是在那里住得够久，完全体现出尼斯的感觉了。

 伯纳尔的作品——出浴

 伯纳尔的作品——“俯瞰坎城”

 

 

2008年11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