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股故事


  原始股故事

  

  故事一:眼看着“环保股份”神话的破灭

  

      如果在沈阳本土股票阵营里放眼望去,最能使人浮想联翩的也许不是那些仍然活得很滋润的股票,而是那些已经近乎于“消失”了的“神话”。

  昔日里,沈阳特种环保设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可谓是中国环保产业的领军企业,并成为“中国环保第一股”,四射着光芒:1997年5月6日,公司以“环保股份”(000730)在深圳挂牌后,行情一直居全国上市公司前列并成为“重仓股”。经过多次股本扩张,环保股份创造了无数个“百万富翁”的神话,一度在国内引起不小的轰动效应。可是,历史的时针才刚刚走到2003年的时候,该公司就已欠外债7000多万元,欠贷款高达数亿元;在上市公司的股票行情表里,“环保股份”的前面也被醒目地注上“★ST”,表明了企业多年经营不力并提示股民注意风险。时至今日,更是由于不能按时披露2007 年半年报表,“环保股份”的名字还被写进了“股票风险警示公告”……

      回忆着过去,那些曾被媒体和报道形容为“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工厂里老老实实上班,几年之后,就成了百万富翁”的人们显然更着心曾经在他们的手中流转过的那些“原始股”。

      “1993年5月,公司以每股1元的价格向职工发行了1000多万股内部职工股,1997年5月‘环保股份’上市,由于前些年公司业绩保持高速增长,所以该股票始终受到市场追捧,一直是基金投资组合中的‘重仓股’。经过4次红利送转股的股本扩张,原来的1000多万股职工股最终增加到了4000万股,这意味着有成百上千的职工在那时几乎同时迈入百万富翁的门坎。”向记者说这番话的人姓高,系该公司下面一家分厂的负责人,至始至终,老高的语气都是“疑问性”的。

  “的确是有那么少数一些人因原始股而富了起来,不过要注意,我说的是‘少数’,甚至还有可能是‘极少数’。因为在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迹象下,很多企业的中层和职工没等股票上市就把它们转让了出去。”老高所说,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迹象”到现在也许还躺在纪检部门的档案袋里,“股票涨得好,说明公司的业绩好,而公司的业绩真的那么好吗?经我们几个中层引进的价值1000多万的设备,到最后非得有人要向外界说成是两三千万的,这正常吗?”老高说他的200股原始股就是在那个时候以近乎于原价的价格全部转让出去的。

  所以时至今日,很多像老高一样的人并未对没能“在一夜之间成为百万富翁”而感到遗憾,“因为我们认为‘保守’一些没错,总比很多职工眼看着手中的股票慢慢地变成‘废纸’强。”

  采访中,老高和很多人还告诉记者,现在还不能说“环保股份”这支股票已经完全‘死’了,在‘三板’股票市场还是可以找到它的,但只能是每周五交易一次,前段时间它的价格还维持在每股0.29元的较低水平。

       采访中,虽然有职工告诉说“沈阳特种环保设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人去楼空了,网上留的几部都停机了.就连职工们都找不到公司了,公司原来的位置现在也不从事以前的经营了。”但是能感觉得到,他们所有人还是衷心希望“环保股份”和“沈阳特种环保设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能尽快好起来。

  

  故事二:原始股“考验”家族关系

  

  就在“环保股份” 深圳挂牌的四个月后,沈阳的另一支本土股票——“东北电气”(股民俗称“东北电”)也上市了,但比它的“兄长”幸运,“东北电气”一路走来健康而有朝气。不过,与许多原始股票一样,它的“血统”里也流淌过很多“特色性”的“基因”,回过头看看,也很值得玩味。

  这有一个典型的例子。

  “那个时候,‘特变电工沈阳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的位置上还是‘沈阳变压器厂’。”李成芳(化名)告诉记者说,1993年11月中旬的一天,他在沈阳变压器厂工作的小叔子又来到她家,“之所以说‘又来到我家’,是因为我家和小叔子家的关系一直很好,我丈夫的父亲过世得早,所以他这个哥哥和他最小的弟弟关系非常好,从小到大对弟弟一直关爱有加,所以两个人都各自成家了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往来、亲近。”可没想到的是,突如其来的“原始股”却打乱了这一切。

  1993年11月27日,当时的“沈阳变压器厂”正式开始向职工发售内部原始股,与当时的其它企业一样,相当多的职工们每人最低认购了2000股,“在当时即使是一块钱一股,很多人也是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的。”李成芳说,他的小叔子就是这种情况,于是,按照那天晚上在她家的约定,由她出钱以她小叔子的名义购买了2000股“东北电气”的原始股。

  “买完了也就买完了,直到1997年9月11日股票上市之前一切还很平静。”可是之后的事情就在家族里掀起了风浪,李成芳说,她也没想到股票上市后会涨成那样,“还是别人告诉我的,说我家的股票已经从2000块钱变成8000块钱了。”

  在那个“少数人刚刚富起来”的年代,8000元可是一些工薪阶层一年甚至是几年才能赚到的钱,于是,李成芳开始找她的小叔子商量能不能给股票更个名。对此,她的小叔子表示“当然没问题”,可是“兄弟媳妇儿”却不干了,“凭什么呀?股票的名头用的是我男人的名字,你们家发现赚钱了,想吃独食呀?门儿都没有!”

  “那不对呀!是他们家因为没钱还得完成上面交的指标求我们家帮的他们呀?为了凑足那2000块钱,我还从娘家借了不少钱呢,现在怎么能反过来说这样的话呢?”整整10年过去了,现如今当李成芳向记者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时,还感到自己很委曲、很不理解。

  “不但这样,我兄弟媳妇儿还去过我家闹了好几次,说股票是他们家的,最次也得一家一半!”李成芳说她那时气得已经把股票的购买凭据拿了出来,想当着全家族人的面撕掉。因为有一件事情是所有人都无法忘记的:有一年,李成芳的小叔子患上了死亡率极高的传染性疾病——“腥红热”,就在病情最危急的一个晚上,小叔子又一次陷入了昏迷和抽搐,当李成芳的丈夫找来医生后却被告之,必须马上进行人工呼吸,可医生们面对重度传染的危险没有一个愿意施救,最后是李成芳的丈夫给弟弟进行了口对口的人工呼吸,把他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我就想不明白,虽然是一家人,但别人做的事情就都是应该的吗?就算哥哥舍命救弟弟不是功劳,那也应该不是罪过吧?我丈夫的命怎么就不值那几千块钱吗?”可是李成芳一连串的追问还是没能挽回一个不可避免的结局——最终,李成芳向她的兄弟媳妇支付了2000元的“代价”,实现了股票的更名。

  “从那时起直到现在,我们两家还是不怎么来往。”而对于那些夹杂进了口角和眼泪的原始股,李成芳说她10年前就已经把它们全卖了,“因为一想到它们,不管涨得多高、多快,我的心就难受,相反,没有了它们,意味着一段不光彩的‘家族史事’的结束,我和我全家的心反而放下了。”

  

  故事三: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摊派”了

  

      事实上,沈阳本土股票的历史还可以追溯得更远——沈阳的“金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杯公司”)于1988 年7 月,经有关部门批准向社会公众公开发行境内上市内资股,并于1992 年7 月挂牌上市。

      同样的事情还是一样,原始股的认购还是先在职工内部开始进行,“那时候,一块钱一股,每个人最少买100股。”现在仍然工作在“金杯公司”的一位“中层”回忆说,那时他和许多人一样,还都是普通员工,对职工们私下议论的“不买不行”的作法很不满意,“这不是‘摊派’吗?听说有人还想向上级反映。”为此,还出现了有人想“走后门”少买点儿股票的情况。

      “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年轻时做的事情可笑。”如今已经是“中层”的这位工作人员说,现在他明白了,当时为什么企业里还是有那么多的人上千甚至是几千股地买原始股了,“因为股票一上市就涨‘疯’了,我身边的一个人一天之内,他的股票竟然从3000股变成了5000股,原本正在为住房发愁的他,竟然出人意料地住进了花园洋房。”

      而此后,这位现在的“中层”在当年也没有闲着,赶紧到股市上购进了大批“金杯汽车”股票,而且,还举一反三地通过“关系”,在1996年购得了为数不少的“沈阳机床”原始股。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么好的‘摊派’了。”“中层”说。

  

  故事四:与丈夫堵气,却成就了百万富“妻”

  

  与种种“有心栽花”比起来,“无心插柳”往往更能令人产生深刻的记忆。

  2000年12月26日,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商业城”上市,而这一天也正是姚立明(化名)从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辞职的日子,从那天起,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少了一名普通售货员,却多了一位生意越做越大的供货商。

  原来,2000年下半年“商业城”股票原始股发售过程中,姚立明正在和丈夫因为一件生活琐事生气,“本来我每天上班售货就很累了,回到家里却发现丈夫一点家务都不干。”回忆起从前,已经请了多年保姆的姚立明女士总会看着丈夫笑出声来。

  就在那种“出离愤怒”的状态下,姚立明背着丈夫把家里的全部积蓄——20000元钱,都到单位换成了“商业城”的原始股,“当时可能是头脑一热,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想气一气有些小气的丈夫。”姚立明说,为此,第二天得知了情况的丈夫和已经有些后悔了的她还专门“打的”跑到了单位,恳求领导是不是能考虑到小两口生气的因素,允许他们把股票给退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回到家后,我们整整两天水米未进,一想到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笔巨款,两人就一会打,一会哭。”姚立明说,他们夫妻还差点为了这事离婚。

  可是随着2000年12月26日的到来,小夫妻俩破涕为笑。

  “那天我俩说好了,都请一天假到股市去,如果赚钱了,就马上把股票卖了,回家照常过日子,如果钱在股市上没了,也把股票卖了,然后分了钱到街道去开离婚介绍信。”姚立明说。

  可是那天之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并不在这两种方案之中,“商业城”越涨越高,高到那20000元钱渐渐变成了30000元、50000元。于是,姚立明用这笔下了崽儿的钱,一点点用滚雪球的方式干起了自己的服装企业。

  现在,那位本想与丈夫堵气的女人,已经在收获着她“不经意间”种下的果实,成了一位百万富“妻”,中街商业城里相当一部分的服着的供货商正是她。

  “我现在已经不持有‘商业城’这支股票了,其它的股票也很少炒,不是因为不赚钱,而是因为我认为充满风险的股市已经给了我‘第一桶金’,我应该用好它,把它用在更适合我的领域里。”姚立明说,也许这才是股市和原始股给她的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