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夺走了我们的从飞?
唐勇菊
从飞走了。
一个感动中国甚至感动上帝却感动不了某些受从飞资助者的心灵从此远去;
一个在物欲横流社会中的童话故事版本也许成为绝唱;
一些赞叹一些白眼一些仰望一些非议也许从此可以告一段落……
但是,
一种心灵的震撼依然强烈;
一股奉献的力量永远不会消失;
一个伟大的人格和海一般的无私胸怀将印证、指引这个时代的价值取向……
我们根本无须对从飞的事迹和动机产生半点怀疑,那些所谓关于名利驱使的说法纯粹是境界未到。从飞的伟大,压得我们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当社会以稀有动物般眼光看待从飞时,从飞依然坚持着;当社会尤其是政府发现这个稀有动物对现实世界的意义欲加以保护时,从飞已经力不从心了。对从飞来说,他是毫无遗憾地走的,至少我认为是,至少他连眼角膜都奉献出来了,所以,还期望他继续资助那些困难者的想法不仅残忍,而且荒唐。
从飞走了,是病魔夺走的。
然而,从飞的走,不仅仅是病魔夺走的。
人之已去,空余悲痛。痛之余,思之切。好人一生平安,这是人类多么美好的祝愿啊。可是亲爱的你告诉我,是谁夺走了我们的从飞?肯定不是上帝,上帝虽然未必懂得资助从飞,但是也绝对不会嫉妒从飞。
是谁夺走了我们的从飞?最直接的杀手是病魔。病魔它不长眼啊,它不会因为从飞是好人就不打扰他啊。人类在病魔面前,屡战屡败也好屡败屡战也好,都永远是脆弱的。对从飞来说,对任何人来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是绝对真理。
是谁夺走了我们的从飞?是沉重的压力和超负荷的工作。从飞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和诺言,不惜拼命工作,不仅耗尽己有,还举债无数。以区区一人之力资助众多大学生中学生小学生,成为很多孩子的“爸爸”。试问,这种压力有几人能承担?这种困难又有几人可以渡过?
是谁夺走了我们的从飞?是那些没有良心的被资助者。据《深圳特区报》报道,丛飞长期省吃俭用,凑合着过日子,身体得不到必要的营养,以至患了严重胃病。病重了没钱吃稍贵一点的药,该住院治疗也没钱住院。令人心酸的是,受丛飞捐助上了大学、有了工作的人,却对丛飞眼前的困境表现出了令人难以理解的冷漠。收到丛飞勒紧腰带购买到的MD器材的女孩,在得知丛飞病重之后,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叫人带个口信:让他安心养“病”,再也没有过去向丛飞求助的激情……等等诸如此类,人性的高尚和无耻,对比得如此的强烈。
是谁夺走了我们的从飞?是不合理的社会捐助、赞助制度。凭什么让从飞一个人去资助那么多的贫困者?凭的是从飞的善良和热心?任何善良和热心在贫穷面前都是脆弱的。社会总有穷人是客观存在,但是对穷人的帮助从来都不是由某个人的个人力量解决的,不管他是李嘉诚还是余彭年。贫穷阶层的安抚、安置和发展问题,需要这个国家的福利制度,需要整个社会完善的行之有效的救助、捐助制度。当我们的社会把这些宏观的读书、就业、脱贫问题自觉或不自觉推向某个人的时候,不仅是残忍的,而且是不道德的。
是谁夺走了我们的从飞?是无奈的社会现实。这个现实除了贫穷的现实外,还有价值取向扭曲和道德规范问题。从飞倾尽所有在实现着自己的心灵追求时,他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前妻离他而去,社会上议论纷纷,很多人对他的行动不理解,不仅没有赞赏还要讥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当社会的价值取向和从飞的心灵和追求相冲突时,它在扼杀着一个好人的生命!而当我们的舆论、媒体没有及时对好人加以保护时,那是加速了这种扼杀;当某些人特别是那些受到从飞捐助之后冷漠而冷血的现象在继续时,那是给了好人最致命的一击!
……
从飞已走,精神永存。倘若这种精神化作社会向前向善的动力,化作每个人净化心灵的勇气,我相信,从飞走得没有遗憾了。就请让我们向上帝祈祷――请不要再夺走我们的从飞!(2006.04.21于深圳)
相关链接:某些从飞赞助者令人心寒(转自深圳新闻网)
7月16日晚上,CCTV2播出了从飞的故事,他支援了很多贵州的贫困的学生直到读完大学,现在他还在支援很多贫困的小学生、中学生知道读完大学(如果他们能考上的话)。
但是,他现在却因为胃癌躺在病床上。主持人的两个问题让我寒心!!
1:在从飞卧病期间,没有他曾经援助过的已经毕业的大学生给他过帮助,捐款,甚至没有慰问(良心何在?);
2:因为他已经没有钱了,他现在支援的某些小学生和中学生的家长居然写信给他,骂他是骗子。
这样的事实,如何让我们还能那么安心给贫困的学生捐助?真的很寒心
受助者李某: 被人知道会没面子
受丛飞资助的李某大学毕业已经工作了,毕业后与丛飞没有任何联系,只是有一次接受媒体采访时,“不小心”说出了受丛飞资助上大学的事实。几天后,他从网上看到记者写的文章中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很不高兴,感到没面子,要求丛飞想办法删去文章中他的名字。
丛飞的朋友林燕打通了李某的电话“我很平静地问他为什么要删去名字,他说他现在是大学老师,这事让学生知道了会很没面子。我说贫困受助是你一生中的重大机遇,再说贫困又不是罪恶,学生知道了还能怎么想?他说我就是不想让学生知道我过去的状况。我问,受助是耻辱吗?他说,我没说是耻辱,但我希望永远不再提起这段往事。”听到这里,林燕气不打一处来,“当天晚上,我一整夜没有睡着,第二天见到丛飞,他告诉我,他也失眠了一夜。”林燕说:“现在,喜欢上网的李某一定从网上看到了关于丛飞的报道,但至今连一声问候都没有!”说这话的时候,林燕一脸怆然。
受助者小A:他帮我是另有所图
受助者小A,大学毕业前夕,她还与丛飞保持联系,丛飞一直通过电话对她进行辅导,并在她即将大学毕业时为她找工作,但后来,只是丛飞为她找的学校音乐教师的岗位她不满意,才失去联系。记者得到小A的电话后与小A有一次通话,下面是对话的主要内容:
“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是否记得自己接受过丛飞的资助?”
“我是接受过他的资助,当然记得,当时丛飞同意帮助我也是出于一种自愿,他有他的想法,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他。”
“他资助你时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至于有什么样的想法,我也说不太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任何人做事情都是有所图的,至于他图什么,我不说你也应该能猜到。”
“我猜不到,你猜到了吗?”
“我没时间去猜别人的想法。但你作为一名记者今天来给我打电话,核实丛飞是否资助我读了大学,不是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他的想法吗?”
“他胃出血了,医生说如果不及时治疗,会有生命危险。可他现在陷入了没钱治病的困境,你想没想过应该向他伸出援手?”
“向他伸援手?怎么伸呢?给他治病?可我现在每月不过三四千元钱,还没这个能力。再说,他也从来没向我提过这个要求。”
“你无力帮助他,可也应该去看看他,让他知道你还没有忘记他呀。”
“我太忙了,没有时间。”
一受助学生家长: 何时病好出来挣钱
丛飞住院后,许多受助学生的爱长打来电话“要钱”,有些没有及时收到学费的家长们对丛飞产生了怀疑,认为他反悔自己先前的承诺了。但在知道丛飞生病住院后,许多家长都非常理解,劝丛飞安心养病,他们再想办法解决孩子的学费,有的甚至希望来深圳看望丛飞,但都被丛飞拒绝。
丛飞住院后,手机放在林燕处,林燕接到这类电话最多,感慨也最多。
有一天,林燕刚打开丛飞的手机,一个催款电话打了进来:“你不是说好要将我的孩子供到大学毕业吗?他现在正在读初中,你就不肯出钱了?你这不是坑人吗?”
林燕急忙解释:“丛飞病了,已经几个月不能演出了,现在暂时没钱给孩子们交学费,等他身体好了一定想办法寄钱过去。”对方听罢,半信半疑地盘问起来:“他得的是什么病啊?”林燕告诉对方是胃的问题,可能比较严重,对方听了,问:“那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治好病出来挣钱啊?”
受助者阿珍:能否帮我买个MD
丛飞过去曾和林燕说起一个叫阿珍的女孩。
1998年,丛飞到山东演出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阿珍在演出结束时找到丛飞想拜师。面对这个陌生的女孩,丛飞拒绝说,他不收女学生。阿珍临走时要去了他的电话,说以后有问题时向他请教。但此后很长时间,这个女孩一直没有和他联系过。
两年后的一天,丛飞忽然接到了阿珍的求助电话:“丛老师,听说您是个有爱心的慈善家,资助很多贫困学生读书。现在我也遇到了经济上的困难,搞不好也有失学的危险,您能不能资助我一些生活费?”丛飞二话没说,很快就给她寄去了2000元钱。此后,每学期开学前后,丛飞总是接到阿珍要求帮助的电话,丛飞也总是有求必应。
大学三年级时,阿珍的要求开始升级了,不但要生活费,还要课外补习费以及高档物品。有一次,她这样给丛飞打电话说:“我们班的同学都用上了MD听音乐,对我们的学习有帮助,可我的父母买不起,您能否也给我买一个?”丛飞到天虹商场花2800元买了一台MD,给阿珍邮去。不久,丛飞收到一条短信:“MD已收到。”
大学毕业后,阿珍也当上歌手挣钱了,再也没有与丛飞联系过。不久前,林燕将丛飞住院的情况电话告诉阿珍,阿珍听罢,回答非常流畅:“请转达我的问候,让他安心养病。”从此,丛飞再也没有阿珍的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