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香诗》的时代特点与思想内涵
廖生明
郭居敬《百香诗》有两个版本，一个是现藏于古都京都的龙谷大学图书馆日本抄本，另一个是康熙年间福建泰宁刊本。两个版本主要差异：一是日本抄本中题为《酴醵》在清刊本中题《杏花》，清刊本在《杏花》另有一首题为《酴醵》，清刊本题为《花》一首诗句与日本抄本完全不同，清刊本把《雁》和《莺》两首窜为一首。二是清刊本与日本抄本有一些字词的不同。笔者认为日本抄本一百零一首诗风格比较一致。但清刊本字词与日本抄本不同的地方，清刊本较优。故本文分析以日本抄本为底本，根据杨铸《清刊本〈百香诗〉小考》一文对日本抄本进行订正补充。并且把《墨》中无法读通的“灰心火月利文房”改为“灰心火因利文房”；并补了诗中七个缺字和序言中的一个缺字。把经过这样订正补缺后的日本抄本《百香诗》作为本文分析的依据。
北京大学杨铸认为：《百香诗》始于“琴”、“棋”、“书”、“画” ，终于“风”、“花”、“雪”、“月”，题材似乎多样，实际相当贫乏，并未超出一般文人的狭窄视野，纯是借以抒写文人的闲适情趣，与真正的百姓生活全然无关。诗的文笔倒还算流丽清新，能比较自然地化用前人诗句，用典不多，不算特别堆砌，也不算特别生涩。但从咏物的角度来看，多数诗作都流于泛泛，能传神者，仅《渔舟》、《雁》、《山兰》、《白菊》、《苍苔》等数首。首首皆以“香”为韵，这显然有类于文字游戏，违背了中国古代诗论推重“感兴”和“直寻”的传统。总的评价是“精巧有余而真情不足”。
杨铸的对《百香诗》的评价不无道理，但杨铸不是根据宋代诗学观来解读和评价《百香诗》，而是根据唐代以前或者现代人的诗学观来解读和评价《百香诗》，因而并不能真正解读出《百香诗》的韵味，也不能对《百香诗》作客观公正的评价。郭居敬虽然生活在元代，但其墓碑上刻的是“宋处士”，而且动则百咏是宋代人的习惯，可见他也是根据宋代的诗学观来作《百香诗》。解读《百香诗》不可不了解宋代的诗学观。
宋代诗学观与唐代及以前人们对诗的看法有着非常大的不同，也与现代人对诗的看法有非常大的不同。首先，宋代的理学家和诗人都非常强调诗以言道。朱熹认为：“道者，文之根本：文者，道之枝叶。惟其根本乎道，所以发于文，皆道也。三代圣贤文章，皆从此心写出，文便是道。”欧阳修主张“道胜文至”。如果不注重道，只专意于文辞，不仅于学道无益，其文辞也只是轻飘飘的，徒有华丽的词语，达不到“不朽”的目标。其次，表现幽微琐细题材的兴趣。理学“理一分殊”的思想认为，万物都蕴涵着理，体物观物就是穷理。宋诗的题材广泛琐细，衣食住行、花草树木、鸣禽走兽、山林泉石、百工技艺、街谈巷议等五花八门，枚不胜举。宋人常常选取细小的日常生活题材，用细腻的笔法加以描绘。对幽微琐细题材的兴趣可能还与“民胞物与”思想有关。程朱理学认为天下百姓都是我的同胞，宇宙万物都是我的伙伴。幽微琐细东西也是我的伙伴，也是值得我去关注的。第三，以平淡、老成、古雅为主的诗歌审美境界。欧阳修认为:“辞严意正质非理，古味虽淡醇不薄。”他称赞梅尧臣的诗:“子言古淡有真味，大羹岂须调以燕。”苏轼称赞陶渊明、柳宗元诗“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以淡雅为美源自于对理性的追求。理学认为太过强烈的感情妨害人的理性，因而是不好的。像李白那种能瞬间给人带来强烈的思想感情冲击的诗，被认为不是好诗。只有看似平淡，却能给人以无穷回味和思想启迪的诗，才是上等的好诗。以淡雅为美的哲学理论依据是朱熹十分推崇的《中庸》。《中庸》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笔者认为《百香诗》体现了上述三个特点。从尝摭虞舜而下二十四人孝行之概，序而诗之，用训童蒙，可以看出郭居敬非常注重诗以言道的。《百香诗》虽然与《二十四孝诗》的题材不同，但作者所秉持的诗学观应该是相同的。
首先，郭居敬作《百香诗》是要言道的。《百香诗》一百零一首诗皆结香诗韵，不是出于玩文字游戏的兴趣，而是要表达“理一分殊的”的哲学原理。“理一分殊”意思是总合天地万物的理，只是一个理，分开来，每个事物都各自有一个理。然千差万殊的事物都是那个理一的体现。“香”是用来隐喻“理”的，香字韵是同一的没有区别的，以此来表现“理一”。但是有各种各样的香，来表现各种事物有自己特殊的“理”，也就是分殊。有些事物看来是没有香的，但诗句中还是有香字，暗喻有些事物表面看是没有理的，但实际在其背后也还是隐含着理。《百香诗》除了表现程朱理学最深奥的“理一分殊”哲学原理之外，也描写具体事物之理。如《槟榔》中“南海单传避瘴方，朝朝咀嚼润枯肠”实际是写《槟榔》性质，也即表现它的“理”。当然也可以把《百香诗》当作禅诗来读，每一事物都和香相联系，有香喻佛性真如，反映佛性“真如”无处不在。
其次，郭居敬在《百香诗》中对“琴”、“棋”、“书”、“画”、“风”、“花”、“雪”、“月”的描写出自于格物穷理的兴趣。《百香诗》中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单纯对事物的描写。如《苍苔》：“土花着雨自苍苍，渐染新痕上画廊。好是东风三月暮，落红绣出翠纹香”。另一种是不仅有描写，而且有分析指出其中之理。如《雪》中“万里遥山翠色藏，玉为茅舍粉为墙”是对雪的描写，而“无端堆积前村里，减却梅花一半香”则是写雪的性质作用了。
第三，郭居敬作《百香诗》秉持了以平淡为美的审美观。《百香诗》不像唐诗那样表现强烈的感情，而是用客观冷静的手法来表现自己的观察和思考。正如杨铸所说的那样诗句还算清新，《百香诗》的特点是淡雅。如《莲花》“源头活水满方塘，净植亭亭异众芳。世上已无周茂叔，不知今日为谁香。”这首诗引用朱熹诗《观书有感》和周敦颐《爱莲说》，看似极为平淡，但却是可以回味无穷。人们盛赞莲花出污泥而不染的高尚品格。郭居敬诗则揭示了莲花高尚品格形成的原因，是因为有源头活水满方塘。如果没有这活水，便不可能出污泥而不染。源头活水当然是指来自书本的圣人的纯洁思想。虽然靠读圣贤书铸就了高尚品格，可身边都是污泥，这些污泥又如何能够欣赏高尚品格呢？诗人因此感叹“世上已无周茂叔，不知今日为谁香”
《百香诗》除了体现宋诗上述三个特点外，还体现出南宋江湖诗派的一个特点，苦吟。"江湖诗派"是南宋后期继永嘉四灵后而兴起的一个诗派，因陈起刊刻的《江湖集》而得名。江湖派诗人大部分布衣、下层官吏，身分卑微，以江湖习气标榜。主流诗坛主张“学诗浑似学参禅，竹榻蒲团不计年，直待自家都了得，等闲拈出便超然”。也许江湖诗人的才华还达不到信手拈来便超然的地步，他们都是苦吟派。《百香诗》决不是信手拈来的东西，而是精心设计苦吟的结果。从《诗》中“呕出心肝只恁狂”和《砚》中“吟边磨琢岁华长”也可以看出郭居敬是苦吟派。
尽管《百香诗》每首诗都要押香字韵，大大地限制了其表现空间，使其既不能细致入微地状物，也不能深刻地表达它的思想内容，但也不能说它是纯粹的文字游戏，毫无思想内容。要了解《百香诗》的思想内容，必须把它作为一个整体去读，而不是割裂开来，一首一首去读。独立看一首诗，它的思想内容是隐晦不明的。只有几首诗合在一起看，它所要表达的思想才能有所显现。把《百香诗》作为一个整体去读，除了上面提到过的表现“理一分殊”哲学思想外，至少还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的思想内容。
首先，爱国主义思想。《竹》中“清似夷齐立首阳，平生高节傲风霜。若教汗简修青史，多少人留姓字香”是歌颂伯夷、叔齐的高尚品德。周武王灭商，作为商朝的贵族，伯夷、叔齐两个人拒绝周朝的封地，逃到首阳山上，以采吃野菜为生，发誓不吃周朝一粒粮食，被认为是品行高洁的模范。而《松》“岁晚山空伯仲行，梅花洁白竹青苍。冰霜节操凌云气，肯受秦封雨露香。”却是歌颂肯受秦封。秦封指古代羸姓部落，在非子做部落首领时，被周封于秦，作为附庸。这两首诗的思想内容似乎是相互矛盾的。但我们只要联想秦最终统一中国的历史去看，就不难理解诗人为什么写“肯受秦封雨露香”，并且把它看作是与伯夷、叔齐一样高贵的品德。肯受秦封包含着复国的梦想。《墨》中“十八公生万仞岗，灰心火因利文房。陶泓池畔玄云起，犹带徂徕风雪香”表现了松虽然变成了墨，但其高贵的品德没有变。这首诗暗含着虽然国家灭亡了，国号变了，但这个国家的文化品质是灭不了的。这首诗可能隐含着因躲避战乱而来到大田广平的十八个人，虽然身份变了，有些可能改变自己的姓，但他们的高贵品德没有变。与胡瑗、孙复合称为“宋初三先生”的理学先驱者石介曾在山北创建徂徕书院，聚徒讲学，人称“徂徕先生”。“徂徕香”暗指理学精神。表明十八公的高贵品德来源于理学思想的熏陶。《瓜》中的“青门五色想难方”更直接地表达对国家危难的关注。
其次，对宋朝灭亡的叹息和原因的思考。《梨花》：“皎如玉树出雕墙，好举清樽为洗妆。寂寞一枝春雨里，马嵬坡下返魂香。”《白芙蓉》：“金井梧桐一叶黄，亭亭玉树映秋光。马嵬坡下人千古，幻出当时粉面香。”虽然两首诗把“马嵬坡”和花香联系在一起，但两诗都提到“马嵬坡”当然是表达对杨玉环之死的感叹，并且借此表达对宋朝灭亡的感叹。《海棠》：“高烧银烛照红妆，不与花神入睡乡。外酒未醒春思重，君王带笑坐沉香”。这首诗写的是杨贵妃生前醉生梦死的生活。宋释惠洪《冷斋夜话》记载，唐明皇登沉香亭，召太真妃，于时卯醉未醒，命高力士使侍儿扶掖而至。妃子醉颜残妆，鬓乱钗横，不能再拜。明皇笑日:"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芙蓉》：“妆点秋容出粉墙，碧云四畔拥花房。真妃酒困胭脂重，织女机寒蜀锦香”。这首诗写出了真妃与织女两种不同的生活。后两首诗揭示了杨贵妃之死的根本原因是其醉生梦死的生活和巨大的贫富差距。诗人要表现的是，上层百姓的醉生梦死和下层百姓饥寒交迫是宋朝灭亡的原因。
再次，是对文化作用的描写。《洗砚》：“石丈经旬卧笔床，紫云涤净玉生光。烟波流入长江去，薰透鱼龙国里香”。《鱼》：“同队嬉游一镜塘，往来戏弄碧波光。不知谁洗芸窗砚，吞得胸中墨水香。”《书》：“退笔成堆可冢藏，半生辛苦学钟王。君看窗外寒池水，暖日浓薰墨气香。”这三首诗写的都是墨的对周围世界的重要影响，甚至弄得龙国里香，多方面地反映墨的作用。墨历来是文化的代名词。强调墨的作用，也就是强调文化的作用。这几首诗写墨的作用不是通过墨所写的字对人们的影响，而是非典籍的方式对周围世界的影响。这表达了文化作用于人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可以是通过文字的方式，也可能通过文化人的行为，家庭教育，街谈巷议等多种方式发挥作用。
第四，传播孝道思想。《贫女》：“寂历蓬门春日长，奉姑辛苦事蚕桑。自甘镜里冰霜影，不带人间脂粉香。”诗描写的是一个没有丈夫，没有儿子，头发全白的农家妇女辛勤劳动，侍奉婆婆的故事。题目虽然是《贫女》，讲的不仅是贫，而且是贫女十分感人的对婆婆的孝顺。
第五，倡导道家顺乎自然，无偏私思想。《冬夜》: “读遍南华夜更长，竹炉火暖酒如汤。一时诗思清人骨，窗外梅花浸月香。”这首诗不仅写夜读道家名著《南华经》（又名《庄子》），而且读的醉了，甚至比喝洒还醉，以至酒如汤一样不醉人了。只有在诗思上来的时候，才能够感到清醒过来。《白菊》：“西风夹雪过南荒，欲落东篱深处藏。谁料朝来三径里，花神幻化作秋香。”《秋》：“半痕淡月弄清光，几信微风送嫩凉。菊圃未开三径艳，桂林先放一枝香。”《真珠花》：“颗颗铺排翠叶光，春回合浦价难量。晓来三径花间露，犹带鲛人泣泪香。”这三首诗中的“三径”是归隐者所住的田园。生活在一个不同季节有不同的花儿开放的地方是令人满意的。《镜》：“百炼千磨日色光，世间妍丑不韜藏。含章檐下东风里，曾照梅花五出香。”这首诗歌颂了镜真实全面地反映客观情况无偏私的高贵品德。《庄子.应帝王》：“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其意思是，修养高尚的“至人”心思就象一面镜子，对于外物是来者即照去者不留，应合事物本身从不有所隐藏，所以能够反映外物而又不因此损心劳神。
第六，反映农民生活的的乐与贫。《农》：“一年生计一春忙，男力锄禾女采桑。粒粒盘中云子白，丝丝机上雪纨香。”这首诗描写的是农民辛苦与劳动果实的美丽。《牧》：“自裁竹笛取宫商，牛背闲吹过夕阳。几度草坡春梦觉，满身带得野花香。”这是相当轻松愉快的生活。《渔》：“小小扁舟一叶长，平生活计水云乡。夜寒独拥蓑衣睡，风送溪花入梦香。”“夜寒独拥蓑衣睡”反映了生活的贫困，“风送溪花入梦香”则反映了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快乐。《芙蓉》中“织女机寒蜀锦香”和《贫女》反映了农民生活的贫困。
第七，对学而成圣的赞美。《剪彩花》：“剪彩为花花异常，枝枝点缀作春光。都缘不惹闲蜂蝶，胜似浮花浪蕊香。”《灯花》“开时浑不待春光，一蕊银釭冷焰长。檐影无风深处静，不愁蜂蝶暗偷香。”这两道诗是对非自然的花的赞美，剪彩花、灯花和自然界的花相比，具有不惹闲蜂蝶的独特优点。程子说：“孟子为孔子事业侭得，只是难得似圣人。如剪采为花固相似，只是无造化功。”杨时:“孔子似知州,孟子似通判权州。”孟子胸中有浩然正气，不曲附权贵，说话清晰明确，逻辑性强，不易被曲解。二程、杨时、朱熹都十分喜欢《孟子》，并且经过他们的努力极大地提高了孟子的地位。理学家们颇费周折地应用自己的一套理论对《论语》进行巧妙的解释，使其与自己的理论主张相一致。理学家们还不敢把孟子抬到与孔子相同的地位，所以用剪采花和自然的花来比喻孟子与孔子还是有差别。郭居敬借赞美没有生命的剪彩花和烛花具有自然花所没有的独特的不招蜂惹蝶的优点，一语道破了《论语》语言的模糊性易被歪曲利用的缺点，说出了理学家想说而不敢说的思想，反映了郭居敬对理学有深刻的理解。烛花虽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但也是自然形成不是似剪彩花有人为的痕迹，含示学而成圣人也可以和天生的圣人一样达到自然而无人为痕迹的程度。圣人是道德的最高境界，学而成圣人具有天生圣人不具有的特殊优点，也就意味着天生的圣人还没有达到最高的道德境界，也可以说只有修炼而成的圣人，没有天生的圣人。这个思想可以说是对程朱理学的发展，是非常深刻的，在一定意义上说有点接近黑格尔的思想。黑格尔认为：“个体的个人意志不反省地适应那为正义与法律所规定的行为与习惯，“尚不是真正的的道德性”而是“美的道德性”，“是真正的谐和，是妩媚的世界，但却也是最容易凋谢或很快就过去的花朵。”“因为这美的道德性尚没有通过主观自由地奋斗，尚没有在其重生中；它尚没有纯净化到自由主体之标准，须知这自由主体是真正的道德性之本质。”换成儒家的语言来表述，黑格不承认有天生的圣人，只有经过挫折的折磨，经过艰苦的道德修炼才能成为圣人。只有学而成圣人的观点和龙树《中论》“没有自性定性佛”的观点亦很接近。龙树认为没有自性定性佛，也就是没有天生的佛，只有因修道而得无上正觉而为佛。正因为郭居敬对学而成圣人的坚定信念，使他能够在艰苦的条件下，却成为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大田明代人才现象是和郭居敬的好学精神和对学而成圣的坚定信仰传承有关密切关系的。
第八，对回归心灵故乡的呼唤。《柳花》：“雪落纷纷莫比方，吟边输与谢家娘。春春三月金陵市，可爱春风满店香。”《易经》“不远复”是指不要让自己的心离初始位置太远，就回来。朱熹说：“'三月不违'者，心常在内，虽间或有出时，然终是在外不稳便，才出即便入。盖心安於内，所以为主”。古人常用边塞诗，来表达希望回到心灵的故乡。“吟边输与谢家娘”，诗人自叹不如谢家娘能写出有感染力的边塞诗。诗人想表达自己不能写出有感染力的文章把那些心已离开心灵故乡很远的人召唤回来，也就是把那些忘记了初心，忘记了回家的路的人召唤回来。这首诗反映了诗人对提高人们思想道德水平的渴望，和对自己在这方面无所作为的不满。
此外《荷钱》是对金钱拜物教的批判。通过细嚼慢咽还可以读出另外一些东西来。程朱理学的格物不仅包括社会伦理关系的事物，而且也包括自然之物。《百香诗》中有不少是反映自然之物的，并不具有社会伦理方面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