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买家海外购房有多“慷慨大方”?
4月6日的《国际金融报》给出了数字。在截至2014年的6年里,中国人在全球房地产领域的投资达390亿美元,而2008年的投资额只有9200万美元。与此同时,据仲量联行数据,2014年中国房地产海外投资达到165亿美元,比2013年增长了46%。仅去年上半年,中国私人海外房产投资额接近50亿美元,远超2011年及2012年全年规模。
中国富人们在海外购房买奢侈品,数字都是惊人的。这丝毫都不令人惊诧---中国是全球化的要角之一,富起来的中国人亦对世界充满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对于海外的东西看啥都好,因而慷慨得很,这符合资本的特质和人的本性。当年日本人从战后废墟实现经济腾飞时,日本资本也是纵横全球,甚至让美国人担忧日本会买下整个美国。
但时过境迁,日本变成了全球老三,美国还是全球超级大国,而且变成了唯一。
中国超越了日本,成为全球老二,中国人海外购资产的热情绝不亚于当年日本。而且,由于中国的市场广阔,法治、市场、体制、机制,依然处于正在完善的“进行时”,中国创富时代才刚刚拉开大幕,中国海外购的大戏尚未达到高潮。就此而言,中国人海外消费行为还将持续扩大。中国人海外购的慷慨大方,对全球市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全球化时代,救市资本自由流动的时代,国境的限制、关税的壁垒和国家利益的纠葛,都很难阻挡住这种资本流。
当然,中国人海外购房既有资本自由流动的普遍理性,亦有耐人寻味的其他因素。譬如,中国楼市泡沫化带来的市场警讯,让中国富豪对中国楼市缺乏信心。当然,也因为中国富豪“吃饱”了国内房地产,甚至通过多轮次投机在中国楼市榨足了油水。譬如,中国物权法保护的不健全,让一些富豪觉得资产全部放在中国市场“一个篮子里”不太安全,购买海外房产或其他资产,也是富人“投资多元化”分散投资风险的策略。还有,一些掘取“第一桶金”存在原罪的富豪或者有政商不当交易的富豪,对于在华置业有被“秋后算账”的恐惧感。
因而,购买海外房产或其他资产也好,海外移民也罢,不管其动机如何,都是必须面对的命题。即倒逼中国社会的法治化、市场化化。法治建设完善,权利保障公平,财富保障到位,可维持社会群体的良性有序,亦可维持相当程度的社会化采取均衡。惟其如此,中国富豪也才不会和权力有纠缠不清的利益关系,更不会有焦虑不安的原罪恐惧。市场化则体现有秩序有规则的竞争常态,在此态势下才会形成健康的全民创富观。不正常的“仇富”心理才不会在中国社会蔓延。
当然,中国富豪扎堆出去,也是不正常的。据悉,中国23年来有近千万富豪移民,带走资产28000亿元。移民性质的资产外流,甚至可能导致“钱留海外,债留国内”,是值得警惕的现象。此外,过度移民或海外消费过度,也容易造成中国人“人傻钱多”的海外评价。此外,中国人海外买房推升海外市场房价的声音,近年来不乏出现在舆论场中。
和一切行为带来的辩证评价一样,中国富豪海外的慷慨,在让海外相关业者(若房地产业)感到惊喜的同时,也会让当地民众感觉到了不适甚至是威胁。有些中国富豪非理性的消费行为,甚至被视为颟顸。
但是最大的舆论反应还是出现在国内。按最新发布的胡润百富榜,中国超高净值人群约17000人,总计资产规模约31万亿元人民币,平均资产规模18.2亿元人民币。 这些超高净值人群,超过8成有海外投资需求,而目前已有半数在进行海外投资。海外投资目的以企业国际化和资产配置分散风险为主,二者分别占49%和46%。这些富人投资海外或合理配置资产本属于正常,但在中国创富又投资、移民海外,总让国内民众举得这些人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国家。更何况,胡润百富榜又被人调侃为“杀猪榜”---上榜中国富豪有很多难逃被查处的宿命。因而,一些中国富豪的海外投资,又给人以逃离中国市场的感觉。
在国内被“仇富”情绪包围,在海外又被嘲钱多人傻,这是中国富人不得不面对的尴尬。根本而言,中国富豪的消费选择,既有客观原因,也有主观因素。资本流具有趋利选择的属性,全球化时代更给予这种选择以动力。承认资本流选择的自由,又提供完善的亲商环境和更好的创富市场,才是中国社会认真思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