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银行业正在“过大关”


    在欧债危机愈演愈烈之际,全球评级机构们的一举一动足以令市场风声鹤唳。据媒体报道,标准普尔公司即将“更新全球30家最大银行的债信评级”。
    欧洲银行业无疑首当其冲。从欧债危机演化看,标普拿其开刀在所难免。欧债危机持续两年,主权债务违约危机和银行业危机已经相互纠缠到密不可分。欧债危机起源于欧洲银行业。正是为了援救深陷上一轮金融危机中的欧洲银行业,欧洲财政赤字水平才如此凶猛地从2008年开始飙升。而在2008-2009年的金融危机中,众多欧洲银行出于避险的需要而大量买入当时最安全的资产——欧元国债,不论是德国国债还是希腊国债。当时安全的国债如今成为有毒的资产,起源于欧洲银行业的主权债务危机又把故事演绎回到欧洲银行业本身。欧洲银行业在危机后剥离坏账的工作仍未完成,且坏账仍在雪上加霜。美国银行业虽然境遇好些,但大规模坏账逐渐被牵连出来。华尔街平静三年后,2011年11月明富环球成为首家受创欧债失败破产的美国大型金融机构。
    欧债危机的焦点已不再是意大利、西班牙等主权国家,而是全球银行业。欧盟于10月27日宣布,要求主要银行将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CTIR)的标准提高到9%。官方预计所需的融资额为1080亿欧元左右,银行需要在2012年前完成融资或重组。实际上,如果欧洲银行业完全通过融资方式来提高CTIR的话,预计所需资金将超过2000亿欧元。
    欧美失血震及全球资本市场,中国银行业也难言乐观。中国金融体系开放程度、金融创新程度以及海外参与程度相对较低,金融机构由于没有直接跻身全球竞赛而保存了体力,但外资股东持续减持的阵痛仍不容小觑。
    得益于净息差的走高,中资上市银行2011年前三季度实现净利润6920.54亿元,同比增长31.86%,但其再融资等发展问题并未因利润高涨而减缓。2011年发债超过百亿元的银行共有10家,中资银行占据了8席。
    不容置疑,中国银行业未来的成长,将前所未有地更加依赖于市场再融资。如何与资本市场形成持续良性互动?值得慎重考虑。
    中国银行业与资本市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可追溯至2005年。当时国内主要商业银行纷纷改制上市,形成第一波融资潮。经过上市洗礼,各银行资本充足率大幅提升,并在治理结构、经营理念、企业文化、产品优化、盈利能力等方面都取得了脱胎换骨的改造。据统计,即使最困难的2009年,14家上市银行净利润也同比增长16.45%,平均净资产收益率高达17.31%。
    但是必须承认,中国金融业的商业化改革还没有到位。尤其是我们的变化,更多表现在那些摸得着、看得见的“硬环境”上,而诸如理念、策略、品牌、机制等决定竞争力的“软环境”尚待突破。各家银行业务模式趋同,目标客户普遍集中于大型国有企业、行业龙头、上市公司等。商业银行依赖净息差的传统发展模式没有改观,且在完成股份制改造后还没有经历过一次完整的经济周期检验,我们与欧美金融机构尚不在一个比较级别上。
    欧美大型银行尽管遭遇重创,但在不断确认和冲减损失的同时,仍然保持着全球领先的竞争实力。从历史看,欧美金融业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其惊人,此番也不例外。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一种流行的看法是,美国金融业是风暴的旋涡,受影响最大,损失最重,复苏最难,但越来越多的迹象却表明,情况正好相反。数据显示,2011年第三季度,美国银行业利润总和达353亿美元,为2007年第二季度以来最高水平,比去年同期增加48.3%,为连续第九个季度同比增长;衡量利润率的标杆数据平均资产回报率从去年同期的0.72%升至1.03%;贷款损失准备金为186亿美元,低于去年同期的351亿美元。
    与欧美银行业金融核心竞争力未受损不同,中国金融业尚在竞争力塑造阶段。放眼内外,资本标准大幅提高已成为一种防控风险的监管政策取向,国内经济产业结构调整大幕拉开,利率市场化改革持续深入。中国银行业跑马圈地的时代已一去不复返,只要有规模就有利润的经营模式也将走到尽头,急需将主要精力放在资本生成机制的培育上,从规模扩张型发展转向内涵集约式增长,从重视大企业转向重视对中小企业融资,从重视传统业务转向重视中间业务发展。中国银行业应把握目前难得的时间窗口,以建设性举措锻造金融竞争力,以实现金融服务摆脱传统模式,向高端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