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中学教科书上，说到美国之类的资本主义国家，都是“垂死的、腐朽的”。在今天大学找来的新生里面，谈起美国，一般也都是义愤填膺，恨之入骨。人民大学的聂辉华兄趁着在哈佛做博后访学，着实体验了这个“垂死”的资本主义国度一把。

2010年6月9日至18日，我搭乘飞机、大巴或火车，游历了美国中西部9个州（加利福尼亚、内华达、亚利桑那、科罗拉多、犹他、怀俄明、南达科他、蒙大拿、爱达荷），历时10天，历经5000公里，路上和两位同行不断就中国经济学教育和科研以及中国的前途进行激烈的辩论，收获颇丰，可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第一处景点是位于犹他州的拱门国家公园（Arches National Park）。犹他州（Utah）首府为盐湖城，早期由摩门教建立，是美国最富裕的州，其州政府大楼全用昂贵的大理石建造。摩门教徒崇尚简单的生活和勤奋的工作方式，除了上班就在家待着，不喝酒、不抽烟、不跳舞，因此积累了大量财富，以至于该州被称为“蜂窝”（Beehive）！州内有世界上最大的露天铜矿宾厄姆矿山，深达千米，可在月球上看到，并且成功地开发了工业旅游项目。拱门公园拥有大量拱形和千奇百怪的山石，它们是由于风和水的侵蚀造成，可谓鬼斧神工。

第二处景点是位于怀俄明州内的州政府、疯马巨石和总统巨石。怀俄明州（Wyoming）有十个江西省大，却只有50万人口，是美国人口最少的州，大部分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该州拥有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女检察官、第一个女州长，因此被称为“平等之州”（The Equality State）。州政府是一栋典型的圆顶方座的三层楼，和美国大多数州一样。小楼虽小，但立法（州参众两院）、司法（州最高法院）和行政（州政府）分支全部在此办公。一个州长、一个州长助理、一个州务卿、一个州审计长、一个州财政官都在一层办公，每个议员在二楼的议院中有一个桌子做办公室。整个楼看不到一个警卫，除了少数私人办公室，全部可以在办公时间供游人参观。这正是理想中的“小政府”！也是我此行最感到震撼的地方。然后我们去看疯马巨石像。据说，因为当地印第安人对美国人在他们的领地建造了总统巨石像颇感不满，决定动手在一座山上雕塑自己的精神偶像——一个印第安勇士骑马飞奔的样子。现在才刻了一个头像，根据当初的蓝图估计要500年才能完工，但是印第安人拒绝美国政府的援助。这可是名副其实的“疯马”！看来，愚公移山的故事在古今中外都有原型。相比之下，声名远播的总统巨石像则确实比“疯马巨石”小了很多，目测大概有十米高，是华盛顿、杰斐逊、西奥多－罗斯福和林肯四个美国总统的头像。在各种宣传图片中“巍峨耸立”的总统巨石像曾经是我最向往的美国景点，然后亲眼目睹原型后却兴致大减，好比布达拉宫

第三处景点是大名鼎鼎的黄石国家公园（Yellowstone National Park）。黄石公园是美国第一个国家公园，横跨怀俄明、爱达荷和蒙大拿三个州，面积比台湾省还大。黄石公园其实是一座活火山，因此地质现象独一无二，内有热泉、喷泉、峡谷、湖泊、森林、雪山，还有灰熊、水牛、山羊等各类野生动物。我们看到了每隔93分钟就喷射的热泉，水柱高达十几米。据说即便在夏季也可以在黄石公园内体验春夏秋冬，可见景色蔚为奇观。

美国九州游学记2

之后，我坐飞机到达位于加州小城Palo Alto的斯坦福大学。16日上午和17日下午我和斯坦福大学经济系青木昌彦教授、阿罗教授分别聊了一个小时。我本不想描述和社会名流的交往，以免有哗众取宠之嫌。但有两点是我认为必须提及的。第一，青木教授和阿罗教授尽管高龄，但两人精神矍铄，非常健谈。特别是阿罗教授，89岁了，语速居然比我还快，而且思维非常敏捷、连贯。这是做学问人的福气。第二，青木教授强调要从中国未来发展阶段的目标出发，推进中国的政治和经济改革。遗憾的是，我们国内尚未就未来的改革目标达成共识，甚至连这个问题都没有多少人讨论。作为研究中国制度变迁的中国学者，我甚至不确知究竟我们的改革目标是什么。

此行虽然辛苦，但我并不感到劳累，因为我在任何时候都坚持有规律地饮食和作息。最辛苦的时候，白天要坐10个小时的巴士，晚上只有5个小时睡觉。总体感受是，美国作为头号资本主义强国，有太多东西值得我们学习。这里仅列举几点：（1）美国真正消灭了城乡差别，我们在所有逗留过的小镇都感觉到现代化的设施，但又总是那么宁静、干净、环保和精致；（2）美国在某种程度上消灭了工种差别，绝大多数人的服务态度非常热情、礼貌，哪怕是一个开电梯的老太太也是那么热爱她的工作；（3）美国在很大程度上消灭了贫富差别，一个典型的美国人有一辆汽车，一栋别墅式的小房子，一份接近平均水平的收入，几个孩子，以及一张天真的笑脸，他们是真的热爱自己的国家并以此自豪；（4）美国是一个多元化的国家，强调“make a difference”，我从未见过两栋完全一样的房子或者两处一样的家庭小花园，这是对大一统的专制的天然抵制。（美国当然也有缺陷，这是另一个问题。）怪不得一个左倾经济学家说，美国更像社会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