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雏杂记之二:另外的故事


另外的故事


说起养鸡雏,印象中最深的还是在儿时,那一年不知是在几岁,我家的两只老母鸡开始孵小鸡了,一只胖胖的绿毛鸡和一只稍瘦点的土黄鸡被分别盖在两只废弃的铁锅中,里边垫了细麦秸,每只鸡的肚子下面都放了20多只鸡蛋,有的是它们自己下的,有的是借来的。

三周过后,小鸡们一个个啄破蛋壳钻出来,那种生命出壳瞬间的美妙是无法形容的,幼小的我看着那些怯怯的小眼睛,毛茸茸的小动物,只是觉得很好。直到后来上学读到《翠鸟》一课,我才忽然有了一种心心相映的感觉,尽管课本上写的是鸟,而我想的是鸡雏,可是我想,美好的东西之间自有一个通道连着。

带小鸡的母鸡,我们管它们叫“老不鸡”,我不知道这个词为什么是这样,我觉得应该是“老孵”鸡,孵小鸡的老母鸡,只是乡人口音重,念“孵”为“不”音了。也许这也不对,“老哺”鸡才对,“哺”有哺育、喂养的意思,才正符合这时的老母鸡所做的工作。

记忆中两只老母鸡孵出的小鸡数量似乎相同,但是一出窝,区别就来了。那只胖绿毛充分显示了它当母亲的天赋,把一窝小鸡带的个个滚圆毛滑,而那只瘦黄鸡,显然脾气不太好,也许是“坐月子”生出来的,反正碰到食物,只是自顾自的吃,不像胖绿毛总是咕咕咕的叫小鸡来吃。它也不知道把小鸡窝到翅膀底下看看,所以它的鸡雏们一个一个的死去,只至剩下了孤家寡人。

我和母亲都厌恶死了这只瘦土黄鸡,想想看,肥鸡肥鸡,首先它自己就不怎么好看,又把一群鸡雏带没了,这难道还不可恨吗?

我们都懒的理它,也不把它捉进笼子里,也不主动给它喂食,大有让它自生自灭之势。于是它就抢食,抢胖绿毛和它的鸡雏们的食吃,瘦土黄鸡是很凶悍的,小鸡雏们自然离它远远的,就是胖绿毛也怕它,可是我们却越来越鄙视它了。

忽然有一天,我对瘦土黄的看法有了个180度转变。那是一个连阴雨天之后,天气晴朗,胖绿毛照旧带着它的鸡群在南墙根寻蚯蚓吃,忽然胖绿毛一 拍翅膀就跑到了一边,还有几只鸡雏也惊慌失措的跳到了一边,但仍有两只反应迟钝的鸡雏呆在原地,东张西望,就在这时,我看到瘦土黄嗖的就蹿过去,那不是一只鸡的速度,而是一支箭的速度,一嘴叨起两只小鸡就跑,紧接着墙轰的一声就蹋下来了。所幸,并无一只小鸡伤亡。

这些都是在一瞬间的事情,我在佩服鸡的敏感时,也开始对瘦土黄刮目相看了,是的,在危难时刻,它的母亲的天性敞露无遗。

事后,胖绿毛并没有感谢它,至少我没有看到,而瘦土黄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照例抢鸡食,只是胖绿毛和它的鸡雏们也不再躲它。

从此,我不敢再小看任何一只鸡,当然,还有其他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