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历史,开门是可以见山的,而且是高海拔的那种,譬如孔子。这位身长九尺有余的鲁国人,在大河的下游,一会儿把宋国拉到脚下,一会儿又把陈国拉到脚下。就这样,用了十几年的工夫,他的大脚已经踩遍了大河南北。诸侯纷争的天下,在他的心里,却是另外一张拼图,另外一种春秋。那是礼乐分明的一种信仰,走了一生的信仰,继而成为中国思想的最佳样本,被更多的中国人信仰着,流传着。
那时候的孔子还不知道自己在说着经典,他开的国学班也很有义务教育的味儿,学费也不贵,束脩而已。两千多年后,在我的家乡,那种长条状的带肋骨的猪肉,依然被称为“礼”。每逢过年过节走亲戚,或者有嫁娶,都是要送孔子的礼的。孔子的礼送的也是有讲究的,根据重量的不同,礼分着一般的礼和大礼的区别,而且这礼只送给亲戚和即将成为亲戚的人。注意,这礼是在伦理层面上送的,送的是一种传统,一种延续的情感,可以追溯到孔子的一种情感。
孔子的海拔让我们敬畏,让我们谦虚地低下头来,认真听讲。也许要耗尽一生的光阴,才能悟道,明了半部论语。很多人,究其一生也没有机会抬起头来,看清孔子的面孔,所以大部分的人是治不了天下的。
两千多年前的大智慧者,还被困在淮阳。而两千多年后,世界已经是另外一番模样,更多的造山运动改变着人类社会的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环境。人们在追求着更为丰富的层次和更为新鲜的视角,来打量这个世界,以及打量彼此。当我们站在东方向西望的时候,我们望见了阿拉伯,欧洲的国家,再望得远一些,很容易就看到了美国,以及黑黑的奥巴马。
关键的是,他们都站在不同的海拔之上。当一座828米高的塔在迪拜竖起时,全世界的目光也都变成了仰视,擦亮了这根阿拉伯世界的新图腾柱。从迪拜塔到哈利法塔,220多亿美元的冠名费让我们知道,阿联酋除了会来事也会来债务危机的迪拜,还有会来大钱的阿布扎比。在友情赞助之外,人们也看到了一个民族渴望复兴的决心,渴望着创造一个被世界仰视的阿拉伯海拔。
海拔不仅是可以看的,而且还是可以听的。1月27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先生在参众两院联席会议上发表了2010年国情咨文演讲。听讲的不仅仅是美国人,更多的非美国人也为了那68分钟奉献出了自己的耳朵。我们听到了美国,以及那一个要做世界老大的海拔。而美国本身,就是一个难以忽视的海拔。一场金融危机,让世界都看到了高海拔是怎样影响着全球的气候的。
说到气候,就不能不提2009年12月的哥本哈根。那一场气候会议,不如说是海拔会议。有许许多多的海拔,本来不该被忽视的,但还是被忽视了,而海平面依然在上升,非洲依然在干旱。因为高海拔还意味着高分贝,意味着注意力和影响力。很多时候,世界就是在这样高海拔的呐喊中选择了前进的方向,却是裹挟了所有的洪流的。
尽管摩擦和阵痛在所难免,但幸好我们的地球在一些基本的层面上已经达成共识,比如环境污染,比如气候变暖。绿色和环保已经成为新的标准,衡量着每一个人、每一种产品、每一个行业,甚至是每一个国家的海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