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石磨
一眼破窑
一方土台
一盘石磨
那头疲惫不堪的毛驴
东进南下 北上西往
祖祖辈辈永远踱不出
这个一步就可跨出的圆圈
简简单单一副速写
竟让我魂牵梦绕
足足咀嚼了三十几个春秋
我年轻的思绪
驮着蘸满泪珠的祝愿
苍老如祖辈大山样沉重的叹息
岁岁溶入故乡的苦水河
望不到你了
而我的心伫立原处
依然颤栗不安
往事如再生藤络
缠绵在你高高凸起的脊梁上
沉重地袭向你长满苔藓的容颜
让我想起那把饱经摔打的连枷
噼噼啪啪拍碎父亲额角滚落的汗珠
想起那辆载满风雨的牛车
咯吱咯吱轧着岁月的艰难
想起驴背上抽抽噎噎的新娘
一腔幽怨 肝肠寸断
想起那只昏暗的小油灯
想起那部锈满历史的犁铧头
轰隆轰隆
石磨依旧
磨破了岁月的额头
磨涩了生活的辘轳
磨秃了屋前那座大山
磨白了月色
磨老了时光
磨碎了天边那条彩虹
故乡的石磨
一曲古老的歌谣
（1998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