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义探幽：废物点心 废物鸡

谭汝为

“废物”和“废品”都指失去原有使用价值的东西。但二者也有区别：“废品”类同垃圾，可卖破烂儿。“废物”却不同，既可指物，又可指人。二者在读音上略有区别，指物的 “废物”读为fèiwù，而指人的“废物”读为轻声fèiwu。

例如“废物利用、废物回收”——这“废物”指物品。再如我曾听一位办公室的大笔杆子跟我发牢骚：“办公室一个主任四个兵，就五个人。一个药罐子，一个大花瓶，一个小废物，合着就耍巴我一个人了！”他说的“药罐子”“花瓶”“废物”都指人。

前些年，一位电脑高手的朋友热心推荐，带着我去鞍山西道买来一台扫描仪。但我怎么也不会使，无暇使用，搁置多年，这台设备在我手里成了“废物”。最后为腾地方，只得请另一位朋友把这落伍的“废物”搬走——无偿奉送。那位朋友吃甜咬脆地笑道：“你老兄，真够废物的！”

天津俗语说的“废物”通常指人。似乎光说“废物”还不到位，还得加上个宾语，才显得形象化，有力度。这样就造出三个诙谐的短语，一“废物蛋”，二“废物鸡”，三“废物点心”。

“废物蛋”，指思想笨拙，不开窍，办不成事的人。就是《开药铺》里的小伙计窝囊废，只能跑腿去采买白鸡、银珠之类。这种人倒无关大局，几个回合下来，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废物鸡”，原指不打鸣的公鸡和不产蛋的母鸡，只能宰了吃掉。“废物鸡”比喻“吃嘛嘛不够，干嘛嘛不行”的人。这种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无理还能搅三分，就是天津人说的“赶上行市都赔”的主儿。

老天津俏皮话，“一百斤面蒸个大寿桃——废物点心”。这样的大寿桃既不能抬走送人，也不能拿着自己吃。所谓“废物点心”就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要是撂在国外，兴许能混个“吉尼斯证书”回来。

谈到“废物”，使人想起满清八旗子弟。清朝统治者为保持八旗的勇武精神，曾严令禁止八旗子弟经商或从事其它行业谋生，由而国家给予优厚待遇，使之专心习武练兵。但自满洲入关后，这种制度却促使八旗高干子弟养尊处优，迅速腐化。他们不务正业，每天提笼架鸟，街市游逛；玩虫养鹰，游手好闲；百无一能，坐吃山空。——原本骁勇善战、所向披靡的“满洲兵”，最后蜕变为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