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经常说到一个电影的类型——主旋律影片,现在,在我看了太多央视的晚会之后,我马上就想到了一种晚会的样式——主旋律晚会。从百花齐放的角度来说,主旋律也应该是一种样式,虽然有的时候红得太过了,红得发了紫,就不再是红了;但是,谁又能说百花园里有了这种色彩的花朵,不是一种风景呢?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主旋律样式的问题,而是有些主旋律影片和主旋律晚会,没能把握好主旋律,演着演着、唱着唱着老是跑调,结果,让我们听到的主旋律显得不那么和谐,甚至有一些东拼西凑的感觉。这种拼凑也渐渐地有了一种模式,那就是甭管是什么主旋律,都要加上一些爱国主义的色彩。爱国主义本身当然很重要了,但是,不管场合、不看时机地乱涂乱抹,就会给人以偏题、跑题或是凑和、凑数的感觉。昨晚,我在央视看到的“2009五一国际劳动节晚会——《光荣颂》”,就是这类主旋律晚会的经典和代表。
五一国际劳动节,是以产业工人为代表的劳动者的节日,它和爱国主义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可我们的有些编导,尤其是那些经常挂名在总导演名下的某些名编导,好象什么晚会都要来凑个数,怎奈野心很大,可才心很小,参与得多了,难免会给人以黔驴技穷的感觉来,这就有了戏不够、旋律凑的心理依据了。加别的,难免会贻笑大方,或是会显得太过拙劣,这号无才又无德的人,就想到了一个妙方:那就是在任何晚会上,都添加爱国主义的佐料是决不会错的,不但不会错,反而可以增光添彩。这招屡试屡爽之后,这号编导干脆把这当成了一个法宝了。
昨天的晚会上,成龙和刘媛媛合唱的《国家》这首歌,我觉得词曲都非常优美,男女声的搭配,和男女演员的形象气质,也给我以珠联璧合的感觉。可是,这首歌,我听着听着却觉得这应该是在十一国庆节演唱的,而不是五一劳动节演唱的。其后,由中外一群演唱者合唱的《我爱你,中国》,也给我这种跑题了的感觉:一帮老外并不字正腔圆,但唱得很认真,会让我们中国人听起来很自豪,但那和这劳动节又有多少关系呢?还有张建一和郑咏压轴的《我和我的祖国》,以及尾声的《歌唱祖国》的合唱,就更让我不明白了,编导是不是编着编着、导着导着,就把五一当成十一了?歌唱爱国心,是一个很高尚的主题,但并不是在任何主题的晚会下演唱,都会有同样的效果。中小学老师在给他的学生们打作文分的时候,最核心的一点就是:如果跑了题,再精彩的作文,再优美的文采,也都很难给及格了。这个道理,我想央视的大编导,到了这个档次不会不知道吧?
今年是建国走到了六十周年,和改革开放走过了三十周年,我们国家在很多方面确实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有一个方面的变化不是说完全没有,但是太小了,小得让人心焦、小得让人心急、小得让人心疼、小得让人心伤,那就是极左。很多才华和能耐有限的文艺编导,这几十年里,一直都把高举极左大旗,当成自己的遮羞布和荣誉伞了,拍出来的电影,干涩的完全没有艺术性,但顶着主旋律的桂冠,就不愁有单位会以各种冠冕堂皇的名义,给他们买单;也不愁在一些号称政府奖的电影奖项上,或是政府指导的金鸡百花电影节上,摘金夺银。一些晚会也是这样,把喊口号说政治,当成了艺术本身。这种导向的直接后果,就是这三十年来,我们的文化艺术成果远远落在了经济成果的后面;而它对正在成长中的少年儿童的影响,比这种反差要严重得多。如果我们的文学艺术作品最看重的是政治标准的话,久而久之,将是这个国家和这个民族的文化灾难。
这台晚会还让我感到了一种困惑,那就是它对劳动者和劳动节的理解非常地矛盾。从字面上,我们说到、听到和看到的,是劳动节,但是,这里面的劳动,并不泛指所有的劳动。从国际劳动节的起源上,我们就知道,它特指的是产业工人的劳动。对此,晚会的编导心里很清楚,从场上出现的伴舞演员的装扮来看,都是各式各样的产业工人的样子,并没有涉及到更多的其它劳动种类,比如,农业劳动者、服务业劳动者、商业劳动者等等。晚会里选择的献给劳动节的歌,也有很多首是扣着产业工人的,比如,唱清洁工的《美丽的心灵》;唱铁路工的《祝你一路顺风》;唱青年突击队员的《要问我们想什么》;以及献给统称意义上的产业工人的《工人阶级硬骨头》等。如果仅仅是这样一种认识,倒也和国际劳动节的起源相和和相配,可是,晚会的认识,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用不断推出的劳模群像,来向我们表明它的一个观念:它给华西村的带头人吴仁宝和万象集团的老总鲁冠球等,都披上了全国劳模的彩带。这样表现的目的很明确,它是想向我们说:除了产业工人是劳动者之外,现在劳动者的观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各行各业的杰出人物,都可以认为是劳动者,也因此,都可以当选为劳模。
这种认识,我觉得非常地牵强附会。这里面交织着两难:一是国家的发展现在不能只推普通的产业工人为榜样和典型了;二是,从我们国家的性质来说,必须坚持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为了调和这种矛盾,就采用了一种搭桥过渡的方法,也就是先把科技界、商界或是农业界的杰出人物,推成劳动者,然后,再通过劳动者这座桥,让他们和工人阶级产生联系;这样,也就有了新的工人阶级的理解。做这样的梳理和认识,应该不是晚会所擅长的吧?晚会也没有那么强的思辨性和哲理性。让我不明白的是,晚会为什么不放着它轻松娱乐的路子走,偏要去做自己并不擅长的正名和解说呢?由于晚会的容量很有限,形式也很有限,这种扬短避长的做法,给我的感觉只能是一种杂烩;那些过于博大精深的话题,过于厚重坚实的思辨,还是留给政治家在严肃的论坛上去论述吧,晚会是不是更应该考虑大多数观众娱乐和欣赏的要求呢?
我们国家在各个时期,都少不了一些过激的政治敏感分子,好象不时时刻刻绷紧政治这根弦,就撑不起国家的千秋大业似的。于是乎,在每天难得的半小时的央视《新闻联播》里,要用多一半的时间,来说政治事件和政治人物;也忘不了推出政治榜样并带着政治说教;几个月搞一次的大型晚会也是这样。我想对那些患有政治过敏症的人,说两句提醒的话:中国人有些看似随意说出来的老话,其中蕴含着深厚的哲理,“欲速则不达”;政治说教本身也是一门艺术,要做得巧妙,做得润物细无声,还需要多研究教育对象的心理和思维。这就像是商业推销,主观上想把东西卖出去,这很容易理解,但是,一味地穷追猛打,甚至是生拉硬扯和围追堵截,别人就会买你的东西了吗?结果可能正好相反,抢、逼、围之后,人们只想尽快地逃离。这个时代有一个特点,就是人们被强迫去做某件事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与此同时,人们的逆反心理却越来越强了。面对在互联网时代成长起来的百姓,面对越来越有思想和个性的大众,我们的说教者还是那些老方法,是不是太落伍了呢?
海涌视评:五一晚会成杂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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