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日报,2010年7月5日第8版,以《中国经济正面临六大“两难”问题》为题报导了中国经济下半年宏观调控存在六大两难问题。
中国经济面临六大“两难”问题是:
1、 人民币升值若过快会面临出口恶化、就业困难,不升值又会面临巨大的国际压力;
2、 既要增强出口对经济的拉动,也不能再走过去一味扩大出口的老路;
3、 要提高劳动者收入,但相应的企业成本也会增加;
4、 房地产调控不可半途而废,但房地产大萎缩也对经济不利;
5、 节能减排要上调资源价格,但当前物价需要控制;
6、 宏观政策退得过早有二次探底的风险,退得太晚又会加大通胀压力。
看起来似乎有道理,“两全其美”的确很难做到。关键问题我们要搞清楚三个问题:
一是宏观调控是做什么的?
二是我们的经济处于什么状态,要向那方向调?
三是宏观调控是以谁的利益为上,谁的利益次之?
三个问题加在一起,就是中国政府的价值观是什么?即立场问题,没有立场就没有支点,没有支点,怎么调,都会存在问题,经济政策不可能实现只赢不输,只赚不赔的情况。再好的经济政策在另一个角度看,可能就有负作用。也就是经济措施是一把“双刃剑”的道理就在这里。
因此,首先要确定中央政府的立场,在此立场上,再确定调控方向,最后才是寻找调控方法。
第一个两难问题:“人民币升值若过快会面临出口恶化、就业困难,不升值又会面临巨大的国际压力。”关于这个问题,必须正面回答下述问题之后,才能确定。
第一,人民币为什么要升值?是谁要人民币升值?
第二,人民币升值对中国经济是好处大于坏处,还是坏处大于好处?
第三,升值的理由是什么?不升值有什么理由?
第四,人民币升值是迫于外在政治压力还是经济压力?
第五,升值的压力与不升值的压力是什么?
第六,人民币升值多少才没有外在压力?能不能确定?
逼人民币升值,以美国为首,希望人民币升值,解决的不是中国的问题,是外国的问题,是中国经济与外国经济之间不平衡的问题。人民币升值不是中国经济发展的需要,而是美国政府迫于国会议员的压力对中国施压。它不是经济问题,已经是一个政治问题。若是政治问题,就不要在经济语境下说话。
人民币不是世界货币,它是中国国家主权范围内的事情,但也不能说与别国没有关系,但,这种关系决不能压倒中国国内经济问题占主体,必须以中国国内经济发展需要而定,不能以外国需要而定。
若是人民币坚持不升值,就会与美国政府“顶起牛来”,顶牛的经济后果是可能许多外贸企业失去美国市场,政治后果是与美国政府关系搞僵。这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到底人民币升多少,才能让他们满意呢?这个“值”(实为率)谁定?谁说了算数?中国政府肯定说了不算数,美国政府说了也不一定算数,美国国会议员是政治人物,只从政治角度考量,因此,只要美国经济发展有困难,在他们眼里,人民永远需要升值。
所以说,人民币升值不是经济问题,不需要纳入经济调控范围考虑。目前,把人民币与美元脱钩的政策是正确的,只是不要一直只升不降,人民币升到与美元4:1,只要美国经济有困难,还是要人民币升值的,他们的要求是没有止境的。即使人民币与美元升到1:1,也不一定能满足他们。这个比值的本质是社会生产率的比,若是真是1:1的话。那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就是美国的两倍多了,明显与实际不符。
到底汇率如何确定,世界上目前还没有一个很好的办法让所有人都能接受,需要创造一种新的计算方法作为准则。
因此,人民币升值对中国不是好事情,是陷阱(日本在80年代吃了美国广场协议的亏)。中国,决不能自觉自愿掉进美国给我们挖的陷阱。必须按中国的经济发展需要调整人民币币值。若因为中国政府因为坚持人民币按中国国家主权办事,而导致美国政府的报复,中国人民必须承担这个“报复”带来的一切(比进入陷阱强多了)。中国政府没有必要为此而左右为难,只要不是中国政府主动把自己困住,固执地坚持无畏的政治立场,而是为了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而与美国政府搞僵,那是没有办法的事。
第二个两难问题:“既要增强出口对经济的拉动,也不能再走过去一味扩大出口的老路”。关于出口拉动问题,中国最终必然走出出口拉动经济增长的模式,只是目前还要保持一定的规模,如外贸处于下降状态,必然出现大规模外贸企业倒闭,工人失业,中国需要有一个过程来调整经济结构,逐步减少对外贸的经济依赖。其根本出路就一条——增加国内消费;增加国内消费的出路也只有一条——提高工资。
因此,我们不必要保持外贸高速增长的态势,顺其自然,如因人民币升值和提高工资,有一定的下降也是可以接受的,没必要过分担心外贸下降,下降就下降,不就是一点加工费和税收吗?其污染的成本可能比全部所得还高。相信中国社会的发展程度,对外资的引力不会小于其他同类型的发展中国家。
中央政府只要在宏观上,再不出台打击出口企业的政策就行(人民币升值和提高工资两项压力就够大的了),如出口退税,只选择那些“两高”企业、过剩产能太大的企业,其他企业出口退税保持一段时间,不要过早退出刺激状态。
同时,必须认识到,市场经济不可能长期保持高速增长的一种状态,降低增长速度本身就是一种调整,就是压企业转型的最有效方法,政府没有必要像看世界杯一样,两眼盯着(足球)GDP,降了一点,心就不安,就想着刺激,那些不爱看足球的人士,睡得很香,政府这时最好别看足球,睡觉去。
若是世界金融危机有第二次探底,那就让它探底,中国政府再不要刺激经济了,前两年刺激的后遗症还没有消除(房地产泡沫就是刺激的后遗症),再刺激,不知要把中国经济扭曲到什么程度,地方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债务,说不定中国还有债务危机等着我们在。
第三个两难问题:“要提高劳动者收入,但相应的企业成本也会增加”。这不是一个难题,是一个纯粹的立场问题。因为,近十年经济高速增长,其利益,普通劳动者没有得到好处,好处全被政府和企业拿去了。必须提高劳动者收入,中国政府必须让劳动者得到改革开放的好处,前10年没给的,现在要补上。如果因为提高劳动者的工资让企业发生困难,就减税,政府就要压缩自己的开支,把中国政府的消费压到世界平均水平,万一有大的困难情况发生,在普通劳动者提高工资时,公务工资还要象征性地减一点(如第13个月以上的工资不许发)。
看看周边国家和地区,如果因工资提高,企业就困难,请问台湾、香港、澳门的工资比我们高哪么多,他们的企业不是照样生存吗?是什么原因?他们人均GDP与我们相同时期,工资水平是多少?若是因为提高工资使企业倒闭的话,倒就倒呗,倒了经济结构才能合理,品质才能上升,这些企业不倒,我们永远就这个经济发展水平。
政府最需要做的是:减税,减政府机构,减政府公务支出,减公款招待,减公费旅游,减公费出国,减公务用小车,途径多得很。不仅可以节约下来好多好多不该花的钱,还可以树立党和政府的正面形象。
第四个两难问题:“房地产调控不可半途而废,但房地产大萎缩也对经济不利”。也不是一个难题,是一个纯粹的立场问题。住房是人民的生活必须品,与吃穿是一样的,把房屋价格搞这么高,允许炒房地产,用房地产业的高价格支撑高速经济增长本身,就是反人性的行为,不道德行为。
因为房地产降价,使房地产业暂时萎缩一下,那将是中国社会最大的福利,GDP是什么?是数字!房子是什么?生活必须品,要低价房,不要GDP,有房就是幸福,没房就是痛苦,有GDP 不一定有幸福,没有房的GDP但有房,照样幸福。人民要幸福生活不要GDP。
中央政府要从经济高速增长的喜悦中走出来,在经济低速增长,甚至下降的条件下,能让全国人民感到生活幸福,比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生活更轻松、更愉快,那才叫“治大国如烹小鲜”,那才叫社会主制度的优热。
第五个两难问题:“节能减排要上调资源价格,但当前物价需要控制”。这不是一个难题,更是一个的立场问题。改革开放30年,就是在通货膨胀下走过来的,换句话说,经济增长必然伴随着物价上涨,物价上涨就是结构调整过程。中国是这样,全世界的发达国家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物价上涨,工资也涨,不就平衡了。
节能减排,不一定要上调资源价格,上调资源价格不一定能节能减排。上调价格要根据实际需要。我看到的是,长江边的城市自来水价格上涨了,但一点没有节约水资源,因为水对于长江边的城市来说,不存在紧缺。结果就一个,把水厂搞得特富裕,有钱没地方用,想着法儿花钱,为职工谋福利,建高楼内部分配,一家几套房子,空着装空气。
中国最需要涨价的是粮食等农产品,不是普通资源产品。
第六个两难问题:“宏观政策退得过早有二次探底的风险,退得太晚又会加大通胀压力”。这倒是一个问题,但是中国政府没有一套规矩所致。
经济处于什么状态需要政府干预?政府干预经济和边界是什么?市场与政府的分工是什么?应对世界金融危机的措施是不是都对?4万亿投资带来的后果是什么?我们采取了那些刺激经济措施?那些负作用大?那些正效果好?我们未来的经济发展模式是什么?一分析,清清楚楚,负作用大的退出,退出越快越好,正效果好的保留。保持现有刺激状态对经济发展是不利的,经济主要还是让市场调为好,政府不能长期干预经济,还经济自由,才是市场经济的本质要求。
中国政府的宏观经济政策,从本质上讲,调控越少对经济越有利,调控越多,对经济越不利。只是在特殊情况下,政府可发挥一些作用,但不解决根本问题。而且,政府调控在不解决经济的本质问题的同时,扭曲经济。它只能缓解经济变化带来人民生活痛苦的症状,最终,经济问题要靠市场解决。政府有自己的责任,就是为全社会生产公共产品,提供优质的公共产品。
这就是作者的观点,供读者批评、批判。
2010年7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