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集《鬼斧集》出版、目录与后记


图书通知:我今年的第四本书,短篇小说集——《鬼斧集:异端小说、颓废故事与古史传奇》日前已由新世界出版社出版。估计在年底前后,应在全国新华书店、图书网等有销售。此书是该社“小说前沿文库”丛书之一。这本书历时20年,也算是我第一次公开出版的小说集。书稿在8月就已杀青,原来是20万字,因一些敏感篇幅,被删节为16万字,略微遗憾。好在目前存留的那些作品还基本完整(个别字句亦有删减)。今日才拿到几本样书,特此通知。待有网购地址后,再补上。目录、后记与出版社电话见文末。

 

《鬼斧集》

(异端小说、颓废故事与古史传奇)

 

杨典  著 

 

目  录

 

 

阿是穴

冥想1930

某美人肉体奥义书(残卷)

一卷腐朽笔记

幕僚书简

偏激生涯(一部书的一个局部)

追光

鬓角

病历

阴柔

孔97

刀师傅

僧谍

琴教

冷艳锯(二十年前的一宗地方杀人案、小说及关公崇拜)

八热地狱图

缩骨

冷弹(一张琵琶解剖图)

烈士窟

反梁祝(对一个古代传奇的假释)

不著撰人1449年亡国辞典及眉批

草庐对(诸葛孔明的存在主义前传)

丝人(17世纪中叶绍兴琴家张岱的最后生活)

杀王记(丑王蚩尤的百科全书生涯及其毁灭)

地狱篇注(被但丁忽略的13世纪前中国异教徒之补遗)

演山灭门记(一个宋代福建文人的离奇学案)

菊瓣儿(某中世纪刽子手秘密日记)

二毛子

淫奔

白虎

瘦词

秘笈

螳螂志异

 

 

 

后记

 

 

    写小说,其实是去干一种没有氧气瓶就潜水的事。

    一口气憋着,很多年……你可能会浮上来,也可能你就从此死在水底下了,而且永远也没人知道。

我整理着近二十年来的手稿,往事枯黄,而少年时代之风骨犹在,念之伤感,却也不甚狂狷。起码我还活着。

而且还惊讶地觉得:原来这些年我也写了这许多小说。

写作的人,在电脑普及之前,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很多都存有大量的纸稿、资料或从未发表过的秘密文学。我也有很多。

    无论是孤僻的、狂妄的、荒诞莫名的、飞扬跋扈的、意识流的还是用解构诠释借尸还魂搞假文言文的,我都操练过一下。

    但是今天的小说很难写。每条路基本都被前人走完了。

    再者,无论是尸位素餐的传统派,还是新锐、愤怒、色情、后现代或诠释派的叙述方式,都逐渐在被全球经济化的齿轮吞没。所有小说家都面临着现在一切图书市场价值新标准的考验:这可能不是对作家们的最后审判,但却是一场文学犯罪的监外执行时代。也就是说:你可以写,但你毕竟还没有自由。

    那为什么非要写?死皮赖脸似的?

    为什么非要幻想,非要胡编乱造?非要半夜撒尿照镜子,自己吓唬自己?一切文学的本质都是精神分裂症和被迫害狂的梦魇?庸人自扰?

    人活着就是可以什么都不做的。我就吃喝拉撒了,荒淫堕落了,在伟大的千年文明墙根底下苟且偷生了。你怎么着吧?你还别跟我扯什么搜神记酉阳杂俎阿Q薛宝钗,要不就是微暗的火、傅科摆或基本粒子,这全都是流氓假仗义。我还就喜欢革命和潘金莲了,又能如何?我就要向猪、花与云致敬。向疯长的山林植物与田野上星罗棋布的浮游微生物致敬。我就要向懒惰、颓废与虚无致敬。

那为什么就非要写小说呢?蹚这浑水干嘛?

    老话说的好:“下雨天打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混蛋也需要灵魂。要不就是爱说话,爱编故事。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不分的人。但小说不仅是说话、讲故事或分辩是非。小说的目的最终还是为了内心,是抒情的定力,是变相的回忆,是触动人性。写小说需要潜心。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作家,每天像大生产时代一样制造着各种艺术品,编撰复杂无比的故事。难道生活中真的有那么多值得说的东西吗?有时候我都怀疑了。不过暴徒爱血,贪夫爱钱,飞蛾爱火,苍蝇爱臭,王八看上了绿豆,流氓无产阶级就喜欢泥腿子和脏手。道在屎溺,只要你敢想,那就是腐尸粪便垃圾中都有无穷故事。遗憾的是,很多时间我并没有在创作,而是在混日子,在释放性情,在磨皮擦痒,在长吁短叹……可是野心依旧,欲望无边,我从来没有忘记少年时代投身文学时的第一理想:写诗与小说。至于出别的书,也都是对这二者的补充罢了。只是读书很散乱,写作很无奈。因为生活的变化和压力总是让我们疲于奔命,挥霍浮躁,满嘴假大空,不能潜心于创作,守望真理与性情。

    那么好吧,那就集腋成裘,攒鸡毛凑掸子,鱼目混珠地把过去的残篇断简再重新缝补起来,变成一本书。

    我写了烈士、情人、中世纪刽子手、音乐家、古代文人的野史、以及近代社会的二毛子、明教徒、女骗子、连环变态杀人犯、恋童癖者或某公司老板的发家史等,不一而足。这本书里的小说,最早的写于1989年,最晚的写于今年。时间拖了很长,当初写作用的稿纸堆都快成一具干尸了,一碰就碎。不过这也好,多年的潜水,沉默和反复翻阅,倒让我有机会来不断地琢磨、杜撰或删改它们。我用心灵的鬼斧,便足以砍开一切沉默。

    总之,不能沉默。但似乎也不能说话。

    那就写吧。譬如讲一个笑话,但却不能太过分。譬如还可以这样放肆地描写一个作家的心理状态:你在想什么?往事、禁书、核时代、货币、主、垄断资本主义、制度、机械、佛或女人……你什么都想。但没有故意想什么。你只是觉得你该想。你仇恨幻想,因为幻想把你毁了。你曾经爱幻想。在幻想里,你得到过自由。但是幻想会使你陷入窘境,幻想使别人蔑视你,背叛你,不再爱你,忘记你。你开始厌恶自由。你找到一个家。小说家也是家。你吃饭,睡觉,挣钱,吵架,吃饭,睡觉……直到你厌倦了家。家也厌倦了你。你开始害怕见人,也害怕一个人。不想一个人呆着,可又谁都不愿意见。你无限怀念童年。这是什么?忧郁症?如果是就太可怕了。决不!好了,那便扬起斧钺,横下心来,去劈开山水砸狗头罢。于是你又开始读书,从中到西,自古至今,按字母和笔画开始读。把早年读过的再读一遍。你走到哪里都搬书,无论多少,身边必须有书陪伴。书太重了,好书又太少了。你搬家太多了,可没有书又魂不守舍。于是你厌倦了书。除非是那些劝你离开书本的书。你以头撞墙,直撞得头破血流。你打架、自渎、生气、冷笑,残暴地对待生活中的人。你谈自然科学、玄学、历史学和神学。同时,你也会谈爱。可是你懂爱吗?根本就不懂。你渴望战争、灾难和毁灭降临,洗劫生活的平庸,好让所有的人全都变得血肉模糊,横尸遍野,好让你从白骨海中看到一点真理。但是你看到了吗?没有。这世界什么也没发生,或者说没有为你发生。你是谁啊?你不过曾经是一个精子罢了。你居然还有点洁癖,怕灰尘。你也知道你也不过就是一星灰尘?都是人,你来自尘土,必将归于尘土。多少年过去了,渺小的你只看到了自己——镜子中你那衰老的脸上痛苦的皱纹。你以为你例外吗?不,没有一个例外。父母要死,朋友要散,再脏的钱也要挣,黑社会只在电影里才有。太阳底下就没他妈什么是新鲜的。除了鸡撒尿这样的鸟事,你好象算是什么都见过了。可你转悠了半辈子,还是找不着北。这时,你在想什么?思想。爱是一种思想。晚霞。枪。大街上有个疯子在叫。茶真好。水开了。妈的,墙上有一只苍蝇……你竟然还在写。你怎么在这人世间鬼混着,哭着,走着,写着。人生真短暂啊,可每天又都奇怪地度日如年。这时,忽然你就可能会对着自己讲了一个故事,或一个怪癖的笑话。见你笑了,大家也就都笑了。上厕所的时候你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可能太过分了。但是没关系,你毕竟因为写作高兴起来了。你做恶多端,却比那些“被害的”要痛苦。真伤害过别人的人都会过得心安理得。可无论怎么样,你都要生活下去,生活下去。你看,生活下去多么好。潜水多么好。你若潜下去,便什么都忘了:就像潜龙、潜心,或一艘满载着危险词语的核潜艇,只对着内心之海底秘密地前进着,且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人往低处走才是真理呀——正如这沉默。

    直到你忽然发现,已经沉默得太久了,不能不说话了。

    总之,你不能沉默,我们不能沉默。这就是小说。

 

 

2010-1北京













书名:鬼斧集:异端小说、颓废故事与故事传奇

作者:杨典

出版社:新世界出版社

开本:大32开,140*210

ISBN:978-7-5104-1312-4

字数:160千

版次:2010年11月第一版,2010年11月第一次一印

定价:29.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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