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登顶了“7+2”的最后一座山峰!觉得自己好委屈,也好了不起……
昨晚吃了两颗短效的安眠药,早上是7点多起来的,因为有大坡挡着,太阳还没晒到营地。
今天是准备攻顶的日子!
等他们烧好水,大家简单地吃了顿早餐,其实也就是冲泡的麦片,出来穿戴收拾停当也就9点半了。
忘了是谁曾说过,攻顶这天,只要你能从突击营地的帐篷里走出来,攻顶的成功率基本上就有一半了。
因为这里的早晨往往很不容易,你要在极端的寒冷下克服所有困难,包括自己的畏难情绪,勇敢地走出帐篷,面对眼前的大山,这的确是种很奇怪的挑战,首先是要战胜自己!
前天在大风里我们冲顶失败,铩羽而归,昨天一天也没人活动,各队都没往上走。
而今天除了我们队之外,还有一个美国人的队伍也准备攻顶。
似乎大家准备的过程都是紧张而又磨蹭的,或者就如我们队的向导啫喱说的,走在前面的队伍要踩着新雪开路,会很艰苦。
但最终还是我们队伍先收拾好了。只好先结组上路。
比起前天来,风真的小多了,天气预报看来还是很有准头的。
不在大风中走路,人还是会感觉好很多的,没那么较劲,也不会消耗那么多体能。
准确地说,我们是9点45分出发的。
大坡比起那天显然要好走的多了,没有风,只有连续的几个大横切。
但当我们开路走完第一个横切时,后面上来的美国队还是赶上了我们。
他的队伍是7个人,5个队员两个向导,一个结组。
他们的向导经过这些天的适应,看的出是那种很亢奋的类型,当然也是很有经验的,在风中过保护点时,不断地和他的队员前后大声地呼应着,每个向导的风格真的很不同。
其实他们的速度也并不快,但他们的队伍和我们的队伍是一个公司的。所以他也有责任照顾我们这个向导没经验的队伍。
于是他压住了他们的速度,在前面为我们开路了,整体速度其实还可以。
整个路径的上半部几乎都有雪椎打的保护点,只是结组通过时要注意结组换锁。
这次用了2个半小时我们翻上了大坡,而上一次我们用了3个半小时。
途中(阿贵摄)
然后两个队伍都分别在一背风处地休息了十几分钟。
他们的结组被分成了两组,显然一个实力强些的,一个实力弱些的。
这次不是我们的啫喱在前面开路了。
之后是漫长的连绵不断的大坡,真的就是像书上写的那样“一个又一个比之前高的山头不断地在面前显出来”。
好在天气还不错!
终于到了一片开阔地,但还不是“足球场”那个位置。
已经可以看见主峰了。
大家都很累了。
啫喱首先坐下了。
我们也都先后坐下了。
空旷地(阿贵摄)
啫喱在大风中从容地拿出个口袋,拉起屎来。
我们正好在休整吃东西。
说起来好像是相声里的段子,不过在山上不会有人计较这个。
我依然吃的能量胶、饼干和水,次落一路照应着我。
正这时候,美国队伍的前组也到了,经过我们旁边的时候,和正在拉屎的啫喱打了招呼。
过了这个坡就是“足球场”,他们打算在那儿休息,因为相对低洼,风也小一点。
当我们翻过这个坡,真正见到了传说中的“足球场”,
这时顶峰就在眼前了。
这里大约是海拔5900米左右,距眼前的顶峰还有300米的高差。
直上天际的山脊(阿贵摄)
我一看这矗立在面前的直坡,就有些傻眼了,尽管之前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知道翻上这个大坡后,是一段非常险的山脊横切线路,但还是没想到有那么高,那么陡,要一口气直上到山脊的。
感觉是被骗来了这里。
这时候想什么都是多余的。
那个电量只剩20%的MP4,一直到啫喱大便前才没电了。
所以这会儿耳边什么别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山上的风声。
前面是那个美国队的一组,也就是强的那一组。
我们在中间。
他们弱的那组是二个人加一个向导,在最后。
大家相继出发。
翻上山脊,随着扑面而来的大风,只听前面的啫喱一声大吼。
我们跟上来一看,原来是一条很长的山脊纵向地出现在我们眼前,陡峭而长直上天际。好像把天地都分成了两边。
回首来路(阿贵摄)
我们必须沿着这山脊直至那天空中的最高点。
而且是在这大风中……
难怪刚才啫喱会有那一声大吼。
能不吼吗?
惊险、刺激而兴奋。
上路了。
好大风。
我不停地在山脊的左一点或者右一点小心的行进,这道山脊最窄处的宽度,只有一个人的脚长。
前面部队可没打几个起保护作用的雪椎。
也不能走在雪檐的太顶端,因为还要担心塌方。
在大风中,必须保持好身体的平衡,掉下去可就是万丈深渊。
手里虽然提着冰镐,其实根本没处可扎,像在走平衡木一样。
这原本是我最担心的一段,没想到在精疲力竭中,我却表现极佳,一直很专注,告诉自己:站起来,放大胆,往前走……
我始终没往两边看,甚至也没看面前一米之外的地方,就这样俩个小时过去了。
终于顶峰就在面前。
一点没有悬念。
四周的山峰,白云都在脚下,的确没有比此处更高的了。
天空晴好。
峰顶的标志物是一根领杆和一根刻着字的钢钉。
这时前面那支美国队伍的一队正要结组离开,而我们正好到达,开始准备照相。
啫喱忽然兴奋地从背包中掏出他的吉他,大风中开始弹唱,真服了他这性格,这一路背着吉他就为了这一刻。
终于完成了7+2!(队长摄)
真佩服他这个性格(队长摄)
(之前在足球场,所有人被要求在那里放下背包,空身上来,结果我们队除了啫喱外,次落、阿贵也把包背上来了)。
我们赶紧照相、合影。
队长他们掏出无数的旗子拍照。
大风中我觉得冻死了。吃了点东西,大叫他们下撤。
在顶峰呆了20多分钟吧。
当我们要下撤时,正好美国队的第二组到达了,真险啊,否则那么窄的山脊上,两队都错不开身的。
我最怕的就是下大坡,上大坡我总是不怕,速度也不慢,可下坡就不行了,膝盖不行不说,技术也不行,前面的人一快,我就在后面大叫“等一等我”!
眼看着前面的一组人跑没影了,我才下了一半,后来啫喱和次落让我推着新雪下来,这才避免了深一脚浅一脚的状况,好不容易下来了。
我一路上都很专注。
今天上去的一路上没想过别的,也从未想过要退缩。
但下这大坡时,我却忽然失声痛哭起来,走在大风中,前后的人都听不到你的哭声,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眼泪落在在雪镜中。
悲喜交集?喜极而泣?委屈?欣喜?不知道……
这山说要来已是第三年了,总是各种原因没来成。
这次终于来了,来之前和来之后却体会了那么多的困难。
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放松地边走边大哭。
直到走到“足球场”,大家才发现我哭了。
他们都来安慰我,其实,不需要安慰。
在大风中把雪镜一摘,我就不敢哭了,这里的环境太恶劣。
风越来越大。
下撤的时候,风是从背后吹来的。
还好不是在上来的时候刮这个方向的风。
我们一口气下到大坡的上边才休息了一下。
再下依旧是险象环生的横切路线,结组,阿贵第一个挂锁,次落在我身边离我很近的地方,啫喱在结组的最后摘锁,一路保护着我走下来。
回到营地的最后一段坡真快累趴下了。
回到帐篷是晚上10点多,我们用了12小时15分钟,走完来回的全程。
很幸运!
无论是天气还是队伍!
我终于成功登顶了“7+2”的最后一座山峰!
觉得自己好委屈,也好了不起……
因为极累。晚上11点多,喝了点汤就睡下了。
剧烈地咳嗽,一直咳。
血氧80多,心率整夜都90多。
打电话给欧阳、范范、宝哥报平安。
他们都急坏了。
因为这么长时间没有登顶、也没有安全的消息。
今晚没吃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