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上班的日子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上班”对我来说,是那么的神圣而遥远,是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上班”一词,也是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国营企业的专有词汇。在众人的眼中,“上班”并不是“劳动”的代名词,而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那时,只要看到穿着中山装、人民服,上衣口袋里插着钢笔的,准是“上班”的干部、教师;看到穿工作服、背带裤的,一定是上班的工人和技术人员。会立即引来众多羡慕的目光。
在那个年代,“上班”是革命干部、知识分子和工人阶级的代名词。农民不是工人阶级,所以农民劳动不能称之为“上班”。小时候我生活在农村,农民们的一切农事活动一律叫“干活”。到田野去耕作,叫“下地干活”,即使到缺少劳力的煤矿、铁矿、砖厂、农场去做工,也只能叫“临时工”。虽然也有上下班,但和人家正式职工还不能比,因为在农村人眼中,“上班”就是吃上了商品粮,就是有了城市户口,而“临时工”还是吃农业粮,还是农村户口。
我是1968年秋由开原高中下乡插队的。在农村当了两年农民,干了两年农活(后来,知青下乡也算工龄了)。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农村生活。每天听到的字眼,除了“下地干活”,就是“歇气”、“收工”、“夜战”。虽然上工、收工时,也是几十人,有时赶上几个生产队在一块地干活时,甚至是上百人在一条路上走,与较大工厂上下班的人流相似,但农民们却从没有过像工人那样上下班的感觉。
1970年秋,我从农村被招工到铁岭某军工厂,开始享受起工人阶级的待遇了。吃上了商品粮、有了城市户口、住上了独身宿舍。也亲身体验了11年的工厂上班生活。那正是“文革”时期,我们工厂是军管,从车间到厂级领导都是军队干部担任。我们入厂后先军训一个月,而后分配到各个连队(车间),一切行动都是军事化。第一次进工厂,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上下班的情景。每天早晨,吃过早饭的人们便从四面八方向厂门前那条道路走去,顷刻就汇成了浩浩荡荡的人流,又络绎不绝地向工厂的大门涌去。前面,青年男女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中间,中老年人有的吸着烟,有的聊着天;后面的人们都急匆匆的,有的边走边看手表,有的甚至跑步迈进即将关闭的大门。
中午下班时,那景象也很壮观。铃声一响,人们便从各个车间、科室走出来,一千三、四百人的队伍潮水般地向大门口涌去。有的拿着饭盒,有的穿着工作服,有的向前小跑着……而不慌不忙,走在后面的往往是厂里的领导干部,或是科室的干部们。
1982年,我从铁岭某军工厂调回了开原某公司。虽然只是个不到百人的单位,但由于当时公司的经济效益好,职工的待遇高,能够在这个单位上班,也是很令人羡慕的。我在这里上了6年班后,又调进了政府部门,开始过机关干部的生活了。机关里的人员比较少,作息时间也不像公司、工厂要求的那么严格,所以在机关上班近20年,从来没有像在企业那么紧张过。
自从2007年退休以后,上班不上班,感觉就大不一样了。退休了,你可以天天早晨睡懒觉,你可以带孙子天天到公园去玩,你可以和老伴出去旅游一个月,不用去请假,也没有人去管你。如果上班,就没那么随便了。
现在,上班的日子已经离我远去了!我怀念那些上班的岁月,怀念那些上班时的工作和生活,怀念那些上班时和我朝夕相处的朋友和同事。